不白不再说话,只是在风青身后加了一个靠枕,让他坐起来。自己默默站在他身旁。
只要在你身边就好,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唯一的坚持。
“仇阴让你回来?”风青目光如炬,纵使身体柔弱不堪,但那气势似乎不减分毫。
“不白不敢!”不白跪在地上,目光沉寂坦然。
“说说看。”风青知道,青石鬼族如今根基不稳,任何一点纰漏都禁不起。不白既然做了仇阴的徒弟,那身份自然就值得商榷了。
“六年前,我随仇阴回到鬼地,他是鬼地的十大长老之一,立马投入到闭关修行之中,但是中途似乎算出鬼地命数有变,他们若不出面阻止,鬼地很快就会成为西部荒原的历史,故此十大长老又匆匆出关,主持大局。我趁着鬼地如今掌权交替时,回来这里。”
不白资质甚好,被仇阴收为关门弟子,这次闭关也带着不白,因此不白这六年修炼实力大涨,很快就受到鬼地的重视,甚至被任命为本次讨伐青石鬼族的大将军,但他一心只想回到风青身边,更是不会和风青为敌,因此悄悄溜回来了。
“鬼地中有人能够推算天命?”风青玩味地说。
“是。”
风青低头绞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看来对鬼地的实力要重新估算了,能推算天命的那绝对是年代非常久远的老鬼了,实力自然不在话下。
“传令下去,加固驻地防御,另外派人去死亡炼狱寻找青龙一行下落。”
“是。”
不白退了出去,风青半躺在床上,目光盯着窗外。
情况远比想象的还要紧急,鬼地的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过来,留下的血炼军只能守,不能攻,因此他们只能等着挨打,太被动了。风青看看自己破败的身子,一阵苦笑,现在随便来个小鬼他怕是都撑不住,怎么上战场,怎么鼓舞士气,怎么迎敌。
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师傅,风青将头转到靠枕里,安静的落泪,他脸色平静,仿佛只是雨点落错了位置。
还是太弱了。师傅要走,他追不上,师傅要杀他,他抵抗不了,师傅要丢弃他,他只能承受,每一次,他总是处于最弱势的一方。
如果爱带来的只有伤害,过往的甜蜜只是用来衬托如今的悲惨,那么还要爱下去吗?究竟什么是爱?
可是,除了爱你,我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从第一眼看见你,我的世界里便只有你,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给予的宠爱和温柔,因为我爱你啊,热烈地爱着你,爱着你的宠爱和温柔,爱着你的冷漠和残酷,连你给予的伤害,我都开始甘之如饴。
所以,请让我继续任性地爱下去。
黄昏的时候,残阳似血,那种独属于西部荒原的暗红色染满了天空,空气里绷紧的风,似乎都昭示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紧迫。
“嘟……”长长的号角声响起,风青心叹道:终于来了。
他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很轻缓很沉稳,最后静静的停在了门外。最精锐的一支队伍就在门外了,他们总是把风青看作最重要的存在,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日常训练,所有的血汗和努力都是为了他们心中神圣的主子。
“念谷。”风青低咳了一声,小心将带血的丝帕塞进了枕头下。
“主子。”念谷走了进来。
“扶我出去看看。”
“不可。”念谷见风青要出去,立马否决到,他知道自己越矩了,立马跪下。
“扶我出去!”风青态度很坚决,手下他忠心了,他即使心狠,也不会让他们去送死。
“主子,不白大人在,您不用担心。”
“念谷!”风青厉声喊道:“如今我的话不管用了?”
“是。”念谷上前扶住风青。
风青已经很久没下地走动了,他身体实在糟糕,原本慢慢在修复的经脉,因为师傅的打击,变得更加脆弱不堪,几乎都靠着灵力维持着性命。
敌军当前,他不能示弱,咬牙下地,借着念谷的搀扶,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骨架似乎都在哆嗦,身上的肌肉很僵硬,似乎再走一步,身体立马就会崩溃。
可是风青凭着自己的毅力,一步一步走到了观战台上。
青石鬼族的建在原来一个鬼地领主府上,里面是宫殿,左右两边建有观战台和了望台,外围是高大的城墙,起到防御作用,在远一些有一条护城河,不白领着血炼军与敌方对峙,肃杀的气氛生生压在每个人心头,场面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