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坐在被告席上,手里还捏着计算器,屏幕早就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毒剂是工业用的”,可看到DNA比对结果摆在面前,最终没出声。
马明远一直在擦手,用手帕来回搓。现在那块布已经发灰,他还在擦。直到法警提醒他停下,他才僵着胳膊不动了。
法官站起来,宣布进入最终审议阶段。
“本案涉及多项经济犯罪与跨境非法活动,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合议庭将依法作出判决。休庭。”
法槌落下。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陈岸没动。他站在证物台旁边,手还搭在声呐仪上。背包带子滑到肘部,他也没去扶。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影子很长。
海警把陈天豪带出去时,他回头看了陈岸最后一眼。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甘,也有别的东西。
陈岸没避开。
他知道这一眼意味着什么。
上面那些人以为自己藏得好,以为换个身份就能继续玩这套游戏。但他们忘了,海不会说谎。潮水冲过的地方,什么都留得住。
他摸了摸胸口。
伤疤有点热。
不是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法庭里的人陆续起身,有人说话,有人沉默地收拾东西。记者想走近,被法警拦在外面。
一个年轻女记者隔着栏杆喊:“陈先生!您刚才说‘我会自己选’,是不是说明您早就知道这一切?”
陈岸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早就知道。”他说,“我是慢慢明白的。”
他弯腰,把焊接枪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到证物台上,和双月石放在一起。
“有些事,非得亲手做一遍才算数。”
法官已经走了,书记员在整理文件。法警站在门口待命。海警押着三个被告往外走,赵有德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钱万三经过证物台时,眼角扫过那块石头。
突然停下。
“那不是双月石。”他开口,声音沙哑,“那是残片。真正的核心在第三分局……”
话没说完,就被海警拽走了。
陈岸听见了。
他没反应,只是盯着那块焦黑的石头。
石头表面有一道新裂痕,是从里面撑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里面活过。
他伸手,把背包拉链彻底拉上。
肩带重新挎回肩膀。
这时,声呐仪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信号。
低频脉冲,一直传来。
和海底基地关闭那天的频率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转身,也没说话。
脉冲一下一下传到掌心。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