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着实验室的铁皮屋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陈岸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声呐仪上滑动。屏幕亮了,蓝绿色的波纹一圈圈散开。他没急着看数据,先点了一根烟。火光闪了一下,照在他眼睛里。
这间实验室刚搭好,墙角堆着工具箱,桌上摆了几台旧设备。最显眼的是那台声呐仪,外壳掉了漆,按钮也松了,但还能用。他昨晚搬进来后一直没睡,守着它看洋流图。
屏幕突然抖了一下。
一条红线划过海图,停在一个位置。接着,整张历史海图自动展开,泛黄的线条慢慢出现,标出一片深水区。系统声音响起:“检测到苏俄沉没核潜艇。”
陈岸吐了口烟,盯着那个坐标。
他记得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地图,而是前几天修船时,周大海提过一句。三年前他翻船那天,浪不大,但船底像是撞到了东西,一下子就被掀翻了。他说,爬到救生筏上时,看见水下有光,一闪一闪的,不像鱼群。
当时陈岸没在意。
现在想,有点对上了。
门被推开,周大海走了进来。他肩上搭着工作服,手里捏着半截烟头。他看了一眼屏幕,脚步停下。
“这地方……”他走近几步,“是不是东经一百一十九度?”
陈岸点头。
“那就是我翻船的地方。”周大海声音低了,“那天风平浪静,我们船速也不快,可走着走着,船底‘咚’地一声,像撞了山。我下去看过一眼,水下有东西,黑乎乎的一大片,表面反光,像是铁锈,又不像。”
陈岸没说话,调出一段视频。是前几天他带队去深海焊接油轮裂缝时录的。画面晃动,海底泥沙被冲开,露出一块金属断面。他把画面放大,停在一处腐蚀痕迹上。
两个圆环交叠,边缘裂开,像烧过的纸。
周大海凑近屏幕,呼吸变重:“这图案……我在水下见过!那天晚上,光就是从这纹路里透出来的!”
陈岸敲了两下桌面。
他想起洪叔说过的事。八十年代初,沿海渔民捞上来不少怪鱼,鳃是蓝的,肉发黑,煮了也不敢吃。上面说是污染,后来查不出原因,就不了了之。但现在想,要是这片海域早就有辐射泄漏,那些鱼的异常,也许不是巧合。
他重新调整声呐仪,切换到深层扫描模式。机器嗡嗡响起来,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几秒后,一条微弱但稳定的曲线出现了。
规律起伏,像心跳。
周大海盯着那条线,声音发干:“这是……什么?”
“生命信号。”陈岸说,“来自潜艇内部。”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大海没动,手撑在桌边,指节发白。他盯着屏幕,像是想看出那信号背后藏着什么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那晚的事,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陈岸没回答。
他调出更多数据,比对双月石的结构图。屏幕上,腐蚀图案和双月石碎片的纹路一点点重合,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六。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普通老化能产生的。更像是某种反应留下的印记。
“它不是沉在这里。”陈岸低声说,“是被带到这里的。或者……本来就是用来做实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