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站在码头边,手贴在胸口。那块双月石碎片还在,有点热。他低头看手心,皮肤
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透明的界面,红色,很刺眼。
“冰面应力值突破临界点”
没有声音,字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他眨了眨眼,界面还在。这不是做梦,也不是看花眼。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大石头滚过冰面,又沉又钝。他抬头看海,海面结了厚厚的冰,一直铺到天边。天上两个月亮,光斜照下来,冰上泛着白和蓝的颜色。
他转身就跑。
工具棚在码头东头,门用铁丝缠着。他一把扯开铁丝,伸手摸到声呐仪。机器还连着充电线,他直接拔掉,拎起来往外冲。
脚下是礁石,盖着一层白色的盐霜,踩上去滑。他放慢脚步,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走。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冰渣的味道。他把声呐仪抱紧,手指按在开机键上。
还没走到滩头,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
是陈小满的声音。
她跑得急,喘得很厉害。一只手举着算盘,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停下。头发上有冰粒,脸通红。
“洪叔让人传话……今早有艘渔船被浮冰撞翻了,捞上来两个人,都冻僵了。”
陈岸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离咱们这儿八里地,靠北角那边。”
他点头,打开声呐仪。屏幕亮了,一开始是灰色的,接着出现波纹。他蹲下,把探头贴在冰面上。
嘀的一声。
图谱开始滚动。
开始只有乱七八糟的线条,像风吹沙子。后来,深水区出现一团黑影,很大,动得很慢。形状清楚,前面尖,后面宽,中间有凸起。
他屏住呼吸。
这东西不是鱼,不是沉船,也不是鲸。它太整齐了,像是人造的。
屏幕上显示距离:三百二十米,深度四十七米,正慢慢向南移动。
他换了个角度,重新扫描。图谱刷新,黑影还在,位置变了,往浅水区靠近。
“哥,你看啥?”陈小满走过来,站他旁边。
“别说话。”
他又扫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清楚。顶部有个鼓包,像指挥塔;尾部有螺旋桨留下的痕迹。长度超过八十米。
他脑子一下子空了。
苏俄核潜艇。
这个词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形状对,速度对,位置也对——这片海不该有这种东西。
他站起来,看向北边。
冰面看着完整,其实已经有细裂纹在蔓延。刚才那声闷响,可能是冰撑不住了。
“哥,你脸色不好。”
“没事。”他说,“你回去找洪叔,问他有没有看到别的异常,比如海鸟突然飞走,或者收音机杂音变多。”
“那你呢?”
“我得守在这儿,这东西不能靠近岸边。”
“要不我留下?我能记数,能报距离。”
他看了她一眼。十二岁的孩子,手冻得发紫,算盘还抓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