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那个烧毁的账本残页。
“签到日期:1983-10-04”。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声音的日子。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七分,海水刚退潮,他把手伸进水里,听见那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鲍鱼定位。”
位置是南纬18.22,东经121.34。
核试验沉船点。
抗辐射藻起源地。
钻井平台下铁箱的中心坐标。
而现在,这个芯片的编号,也指向同一段历史。
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在这一刻,连上了。
他低头看屏幕里的术后数据。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恢复正常。手术成功了。所有人都会说是医学奇迹。
但他知道,真正的异常不在病人身上。
在那个走出去的人。
陈天豪走得不急。走廊灯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就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岸没有追出去。
他把加密文件存进终端本地,设了三重密码。然后走到病人床边,轻轻按了下屏蔽罩的扣子。金属壳严丝合缝地闭合,像一道封印。
他转身走向出口。
手术室的灯自动熄了。
外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他站在拐角处,听着那声音一层层下降,直到消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终端。
还是热的。
不是机器发热,是里面的数据在跑。那段异常脑电波正在和星际信号比对,匹配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九。
他没打开结果。
他只是把终端握得更紧了些。
直播结束了。新闻马上就会出来。标题可能是《人类首次实现神经再生》或者《渔村少年改写医学史》。没人会在意一个港商离场时掉了什么东西。
但他们错了。
真正改写历史的,不是手术。
是那个芯片。
是那个编号。
是他第一次签到的时间和地点,和三十年前核潜艇最后通讯记录之间的重叠。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归零。
然后重新亮起。
上升。
一层,两层,三楼。
停住。
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搭在门框上。
指节分明,戴着一枚金表。
陈天豪站在里面,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嘴角又扬了一下。
这次,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