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刚开出三海里,声呐仪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陈岸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没松油门,反而把速度降了一档。 enge声音立刻变小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周大海从后舱探出头,用独眼盯着水面:“不对劲。”
赵秀兰蹲在甲板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段电缆。她刚才想接通旧信号放大器,可线头一碰海水,仪器就发出滋啦声。听到周大海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天是亮的,海面很平,但太安静了。
连浪的声音都变小了。
“关电源。”陈岸突然说。
赵秀兰愣了一下:“什么?”
“所有不用的电都关掉。”陈岸抹了把脸,“别让我们变成目标。”
周大海转身进舱,啪啪几下拉掉了备用电池的开关。驾驶台上的灯一个个灭了,只有声呐仪还在工作,靠着单独的电源。屏幕灰白灰白的,像电视没信号。
然后,它响了。
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音。是人说话的声音。
“项目进度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否则防火网络会自动启动全球熔断机制。”
陈岸的手一下子抓紧了方向盘。
这是陈天豪的声音。他前世每天都能听见——慢吞吞的,带着点港味的普通话,听着像谈生意,其实每句话都在决定生死。
“你他妈……”周大海冲到驾驶台前,一拳砸在面板上,“这人怎么还能说话?”
赵秀兰已经跑到屏幕边。她看出音频波形有规律,不是乱码。“是信号,他们用声呐频道广播的!”
话刚说完,屏幕变了。不再是波纹,而是出现了六个光点,围成一个圈慢慢靠近。每个点后面拖着一条线,像鱼咬钩后的痕迹。
“是潜艇。”陈岸低声说,“不只一艘。”
他把手贴到声呐仪的散热口。掌心刚碰到机器,系统突然说话了:“【敌方使用心理干扰波】。”
声音很平静,没有情绪,就像平时提醒他签到一样。
赵秀兰听见了,转头问:“它说什么?”
“他们在用声音搞心理战。”陈岸收回手,眼睛没离开屏幕,“放老板录音,就是想吓我们。”
“那你怕吗?”周大海冷笑。
“怕。”陈岸点头,“但我更知道现在不能停船。”
他重新打开主电源,但只给声呐和通讯供电。渔船轻轻震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向右转。他不想直线逃跑,那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慌了。他要绕,要拖时间,等敌人露出破绽。
可敌人没给他等的机会。
三分钟后,第一枚水雷浮出水面。
不是爆炸,是升起来。黑乎乎的铁球从海底冒头,表面有磁吸触手,像个长了脚的炮弹。它停在离船二十米远的地方,静静悬在水中,顶部红灯一闪一灭。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很快,八枚水雷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围成一个完整的圈,把渔船困在中间。它们不动,也不炸,就这么漂着,像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圈钉子。
“这是……想困住我们?”赵秀兰靠在舱门边,声音有点抖。
“不是困。”陈岸盯着屏幕,“是在测试。看我们敢不敢动。”
周大海没说话,转身回了后舱。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绿色酒瓶,标签没了。他把布条塞进瓶口,又掏出打火机。
“三年前码头爆炸,我侄子就是在那种桶旁边不见的。”他一边缠绳子一边说,“那天也是这么静,连鸟都不叫。”
赵秀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烧。”周大海咧嘴一笑,牙有点黄,“火能干扰磁场,老渔民都知道。我就不信这些铁疙瘩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