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点头,出门前看了妹妹一眼:“算盘带上,路上可能要用。”
陈小满一把抓起算盘塞进包里,跟了出去。
半小时后,快艇出发了。海面很平,阳光照得甲板发烫。陈小满蹲在船尾算数据,嘴里小声念:“按水流速度推,明天中午,第一批机器人会进浅滩区……那里有三个村子。”
“先别告诉村民。”陈岸握着方向盘,“别让大家慌。”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把药打进鲸鱼嘴里?”
“不是打。”他纠正,“是让它自己吃。”
“它要是不张嘴呢?”
“它会。”陈岸望着远处,“它认识我。”
两小时后,他们看到了虎鲸群。十几头围成一圈,在水面慢慢游,动作僵硬,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老鲸在最前面,背鳍歪着,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完整的声音。
陈岸把船停在五十米外,拿出喷雾器,把药液倒进去。等水流稳了,轻轻按下按钮。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水飘向鲸群。
一开始没人动。
几分钟后,老鲸突然转头,看向这边。它的眼睛有点浑浊,但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谁。接着它慢慢游过来,张开嘴,含住那股药水,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没人说话。
五分钟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很低很长的叫声。几乎听不见,但海面立刻变了——一圈圈波纹从它身边散开,像看不见的墙,把那些小光点全都挡在外面。
“成了!”陈小满跳起来,差点摔进海里。
无线电里传来赵秀兰的声音:“陈岸!你看声呐!”
他回头看向便携屏。防护范围正在扩大,机器人被迫转向,整体往深海去了。虽然没被消灭,但前进路线被打断了。
“撑不了太久。”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但他知道,这一招争取到了时间。足够查源头,也足够让更多人明白,这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傍晚,他们回到堡垒。陈岸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曲线。防护罩还在,但能量在下降。
陈小满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又开始拨算盘。纸上画满了路线和时间点。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屏,嘴唇紧紧闭着。
赵秀兰戴着耳机反复听录音,不停暂停、回放。突然她身子一僵,截出一段声音,放大三次。
“你们听这个。”她声音有点抖,“这里有个节奏……不是自然发出的。”
陈岸接过耳机。那段低频音里藏着一组规律的脉冲,间隔非常准,像是某种信号。
“它在传东西。”他说,“不是求救,是警告。”
赵秀兰抬头看他:“警告什么?”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边缘的一串数字上。那里显示机器人最新的密度——比起白天,增长慢了一半。
他知道,虎鲸群不只是接受了药剂。它们已经开始反击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