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标。
和他在第850章记下的那组“终极指令”一样。
他刚想开口,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这不算科学!”
声音很熟,是赵秀兰。
人没看到,声音从村口传来,断断续续。她大概在人群里,或者某个高处,喊完就没声了。
陈岸没理她。
他慢慢站直,双脚踩在虎鲸的背上,海水漫过脚踝。风吹得衣服哗哗响,胳膊上的伤痕发烫,像晒透的老木头。
他看着那道裂缝,轻声说:“这不是科学,是海的儿子,给海的礼物。”
话刚说完,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接上了。
不是听到的,是骨头在震。很多声音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来,全都对着他一个人。那些声音说着同样的话,语气不同,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很平静。
“去创造没有遗憾的世界吧!”
不是一句,是千百句叠在一起,像潮水一遍遍冲他的脑子。他听出了其中一个——是昨晚在钟楼见到的那个“未来的自己”。还有更远的,更模糊的,像是从海底传来的回音。
他闭上眼。
海在呼吸。
虎鲸在呼吸。
他自己也在呼吸。
所有节奏,慢慢合上了。
崖边上,陈小满抱着算盘,抬头看着哥哥站在巨兽背上的影子。风太大,她眯着眼,可还是看清了——那串坐标闪了一下,就沉进陨石里,像是被吞掉了。
周大海坐在湿沙上,独眼盯着海面,嘴里无意识哼起一段老渔歌。开头是“潮来不问归期”。
突然他停了。
因为他感觉,脚下的沙地不动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浪静了,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裂缝。
黑云还在,但转得慢了,边缘变得模糊,像电视信号不好。
“成了?”他喃喃。
海面上,陈岸睁开眼。
他知道还没完。
这只是暂停,不是结束。坐标出现了,但没人知道它指向哪里,也不知道怎么用。陈天豪还在外面,潜艇没沉,钟楼的机器也只是勉强撑着。
但他知道了另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人。
这片海记得他。那些年赶早潮、踩泥滩、被贝壳划破胳膊的日子,都没白费。系统给的是工具,真正让他走到今天的,是这些他以为不会回应他的生命。
虎鲸群没有散。
它们还围着,静静漂浮,像一圈活的堤坝。陨石沉下去一点,只露出顶部,光没了,但那股节奏还在,微弱,却一直持续。
他低头,伸手摸了摸身下虎鲸的背鳍。
粗糙,温热,一起一伏。
像在答应他什么。
远处,村民还在逃,哭喊声不断。有人拉陈小满往高处走,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是不停回头看。
周大海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抖。他望着海面,忽然大声吼了一句渔号子,声音破了,可还是吼完了。
陈岸站在虎鲸背上,风吹得他差点站不稳。他抬手抹了把脸,海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鲸鱼的叫声,慢慢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