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急着去捡纸。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直接碰。万一有污染,或者引发别的反应,他不想变成第二个马明远。
他拉开抽屉,找出一副橡胶手套,又从工具箱拿了镊子和密封袋。这些是以前修设备留下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走出监控室,穿过走廊,推开牢房门。空气里有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他蹲下,用镊子夹起纸片,放进袋子,封好。
纸片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感觉。但他知道,这东西比石头还重。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马明远。
那人睁着眼,目光散乱,嘴角还有血。嘴唇微动,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陈岸没问。他转身离开,回到监控室,把密封袋放在桌上,打开台灯照了照。
灯光下,那些符号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吸了光的墨水。他拿出手机,拍照存档,又录了视频,每个角度都拍清楚。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从前几天科考船失联,到虎鲸反常移动,再到系统提示“多重时空扰动”,他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渔业纠纷或走私案。现在,一个本该是商业对手的副总,居然成了信息载体,被人——或者说被别的东西——塞进了外星文字,还能通过次声波和神经同步强行释放。
这已经超出“赶海系统”的范围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旧伤还在,是最早签到时被贝类划伤的。三年来,他靠这个系统捡鱼获、躲风暴、赚了第一桶金。可现在,系统开始做他看不懂的事。
比如主动检测记忆碎片。
比如引导他提取信息。
比如……选马明远这种人当媒介。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马明远?一个爱擦手、藏合同、烧充电站的小老板,凭什么接触这些东西?
除非——他早就不是普通老板了。
陈岸拿起密封袋,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符号静静躺在塑料袋里,没有变化。但他觉得,它们在等什么。
比如,被读取。
他打开电脑,插上U盘,调出光谱分析程序。这是气象塔新装的软件,本来测大气成分的,他改了参数,试试能不能解析非可见光反射。
进度条慢慢走。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天亮了,走廊传来脚步声,但不是往这边来的。他没管,继续盯着屏幕。
数据跑完要十分钟。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马明远撞门、流血、念怪词、吐纸片。
如果不是亲眼见,他肯定以为是谁在拍科幻片。
可这一切都发生了,而且发生在他掌控的情报点。说明对方要么不知道这里被监控,要么……根本不在乎。
他睁开眼,看向监控屏幕。
马明远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色的痂。胸口缓慢起伏。
陈岸抓起桌上的密封袋,走到分析仪前,放进去。盖上盖子,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嗡响起来。屏幕上跳出第一组波形图,显示纤维含有微量硅基化合物,结构接近陨石内部结晶。
他皱眉。
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
分析继续。第二阶段是字符识别,系统尝试拆解符号,匹配已知文字符号库。
进度条走到一半,突然卡住。
接着,屏幕一闪,跳出错误提示:
【无法识别语种,建议手动输入参照样本。】
陈岸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参照样本?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梦里的数字:7-3-9-1-4-0-6。
那不是经纬度,也不是时间编码。
也许,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