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一旁也是神色一紧,带着期盼看向陈曦。
他虽知陈曦神通广大,但此等沉疴痼疾……
陈曦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扶着李承乾的手臂未曾松开,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指尖一缕纯净温和,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星辉缓缓凝聚。
那星辉不同于寻常法力,其内仿佛有草木生长、气血奔流的景象幻生幻灭,更带着一种调理阴阳、重塑生机的磅礴道韵。
“此乃勾陈星辰本源之力,融合青帝长生道韵与格物生机之理。”
陈曦淡然道,“今日既入我门,此疾,便去了吧。”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星辉已轻轻点向李承乾的左腿膝盖。
李承乾只觉一股温润浩荡、却又细微精纯到极致的暖流,自膝间涌入,瞬间蔓延至整条左腿,乃至全身!
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因常年气血不畅而显得有些僵冷萎缩的经络、肌肉,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的生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痒之感传来,并非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猛然冲开的畅快!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内视到,自己左腿那原本有些黯淡、甚至局部纠缠堵塞的经脉网络,正在被那温和而强大的星辉之力迅速冲刷、疏通、拓展!
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萎缩的肌肉纤维,如同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开始微微跳动,重新变得饱满充满弹性!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不过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
殿内寂静无声,李世民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
王德等内侍更是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陈曦指尖星辉散去,收回手掌时,李承乾仍沉浸在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奇妙感受中。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腿。
以往那种熟悉的滞涩、无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灵活与……力量感!
他难以置信地,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身体重心完全转移到左腿上。
稳!
前所未有的稳固!
他又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步伐稳健,动作协调,与右腿再无半分差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曦,又看向自己的左腿,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恍若隔世般的茫然。
“我……我的腿……”
他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好了?真的好了?!”
他忍不住在原地快走几步,甚至尝试着轻轻跳跃了一下!
动作流畅自然,再无丝毫跛行之态!
困扰他多年,让他受尽异样目光,让他内心备受煎熬,甚至影响了他太子威仪与自信的腿疾,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被彻底治愈了!
巨大的幸福感与感激之情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李承乾猛地转身,面向陈曦,这一次,他再无任何阻碍,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完整的叩拜大礼,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激动:
“学生李承乾,叩谢老师再造之恩!此恩此德,如同山海,承乾永世不忘!日后定当谨遵老师教诲,绝不敢有负师恩!”
这一次,陈曦并未阻拦,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待到李承乾叩首完毕,陈曦才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起来吧。”
陈曦看着他,目光深邃。
“腿疾已愈,心障当除。身为储君,当时时自省,修身养性,胸怀天下。格物之道,可明理;圣贤之书,可养德;兵家之事,可知势。望你日后,能成为一个明辨是非、仁德兼备、堪当大任的储君,方不负陛下厚望,亦不负我今日之举。”
李承乾起身,擦去眼角的湿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迎着陈曦的目光,郑重道: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必当时刻反省,勤学格物经义,体察民情,绝不敢再因私废公,定要做一名合格的储君,将来辅佐父皇,护佑大唐!”
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精气神焕然一新的太子,李世民眼中亦是激动难抑,虎目微微泛红。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沉声道:
“好!好!这才像是朕的儿子,大唐的太子!记住你今日对帝师所言,若有违背,朕绝不轻饶!”
“儿臣定当铭记于心!”
李承乾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李世民欣慰地点点头,看向陈曦,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份恩情,已远超君臣之谊。
陈曦微微颔首,对李承乾道:
“你且先回去,稳定心神,适应身体变化。明日辰时,可至我在长安的临时府邸,我开始为你讲授第一课。”
“是!老师!”
李承乾恭敬应下,再次向李世民和陈曦行礼后,方才迈着稳健、甚至带着几分轻快激动的步伐离去。
那背影,与来时判若两人。
望着太子离去的身影,李世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对陈曦感慨道:
“子川,朕……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陈曦淡然一笑:“陛下不必如此。教导太子,亦是臣份内之责。太子本性不坏,只是年少困于心障,如今枷锁已去,未来可期。”
“但愿如此。”
李世民点头,随即又道,“西扩在即,你事务繁多,教导承乾,会不会……”
“无妨。”
陈曦打断道,“授业解惑,亦是修行。且太子若能明理,于西扩大业,于未来格局,皆有裨益。”
“善!”李世民不再多言。
夜色已深,陈曦亦告辞离去。
走出两仪殿,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与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气息。
陈曦抬头望向星空,紫微帝星明亮,其旁辅星亦熠熠生辉。
他能感觉到,收徒李承乾,治愈其腿疾,不仅仅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更是在微妙地影响着大唐的国运走向,以及与自身愈发紧密相连的因果气数。
“仙庭之路,文明之途……每一步,皆需落子无悔。”
他轻声自语,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清光,融入夜色,向着帝师府方向而去。
皇宫之外,得到秘密指令的李靖已然开始调阅西域卷宗,白起则直奔城外军营,着手筛选新军骨干。
而东宫之内,李承乾对着铜镜,反复确认自己已然康复的双腿,激动难眠,对明日即将开始的课程,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憧憬。
大唐的机器,围绕着西扩的宏大蓝图与储君的新生,开始加速运转起来。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执棋之人,已悄然布下了影响深远的又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