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是秦时写的。”崔民干轻叹一声,神色复杂的说道。
虽然秦时用的是化名,但崔民干堂堂黄门侍郎,中央高官,这点东西自然瞒不过他去。
“秦时,他能写出这种文章?”崔仁师惊讶道,“我听说他没读几年书,基本就是个丘八。
这蝗虫的习性、弱点,我等饱读经史,也无从得知,他从何知晓?要说研究农事,也没听说过他秦时下田种地啊!?”
“这小子一向邪门的紧,古往今来,几乎白手起家,在他这个年纪有这番成就的,能有几人?又岂能以常理度之?”崔民干皱眉说道。
“你和他接触的少,不知道他的厉害。”崔民干神色复杂,再次叹气,“我与他打的交到多些,也自问精明。
但近十年时间,却从未在他身上占到过半分便宜,反而屡次吃亏。甚至说,我这一生,在其他人身上栽的跟头,加起来都没有在他一个人身上多。
这般人物,你怎敢在心中小觑于他?”说到最后,崔民干眉宇间已有怒色。
“阿兄恕罪,小弟知错了。”崔仁师赶紧告罪,心里对秦时的能力,才真正有了几分认知。
崔民干看了崔仁师一眼。
这个弟弟书读的很好,经史古籍,信手拈来;吟诗作赋,更是少有对手。但也因此,性情傲慢,常以门第看人。
“你啊,比那秦景玉差的远了!”崔民干知道李唐皇室对博陵崔氏的忌惮之心,他的仕途到了黄门侍郎,便已经是极限。
除非立下滔天之功,再明确向李唐皇室表示臣服,否则他永远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他没有,但不代表博陵崔氏的其他人也没有!崔仁师还年轻,步入仕途没有几年,未必没有机会。
但相比秦时的年纪,崔仁师便不年轻了。他极有可能会被秦时压制一辈子,崔民干能够接受崔仁师在秦时手上吃亏,但不能接受吃亏的原因是轻敌!
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的陛下,和以往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样。睿智英明,文武皆备,且虚心纳谏。
这样的皇帝,千百年也未必能有一个,再有秦景玉这样的妖孽倾心辅佐。
太上皇、魏国公(裴寂),都是自前隋开始,在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物。能打下天下,他们的心机城府,寻常之人难以想象。
但这样的人物,却在陛下和秦景玉手里,败得无比彻底,你凭什么轻视他?又有什么资格轻视他?”
见崔仁师脸色发白,面露羞愧,崔民干语气也放缓一些,“仲仁,你自幼出身高门,饱读诗书。眼中只看得见门第家世、经史文章。
却尚不明白,世间真正厉害的本事,从来都不在书卷之内。
书,是前人就来的对天地道理的感悟。若只是从书中去看世界,便只能永远被困于书内,永远不可能超脱前人在着书时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