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渊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女帝匯报,但实际上,大殿里谁都能听出来,他这是专门说给林易听的。
大殿高台上。
玲瓏有些无聊地把玩著林易的手指,听著下方岳渊滔滔不绝的匯报。
对於岳渊说的这些排兵布阵、后勤补给的数据,以前她是很有兴趣的,现在她听得她直想打哈欠。
她现在的脑子里,纯粹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跟林易贴贴。
別问,问就是家庭传统优良作风!
第二件事,就是变强。
她被猴打过,不开心!
至於其他那些繁琐的朝政,那都不重要了。
皇朝有藺知秋这个脑子好使的老头子管著內政,出不了乱子;外面有岳渊顶著军务,没人敢惹;实在遇到他们两个都无法解决的灭顶之灾,还有神霄殿后山那个整天沉睡的无敌老头子兜底。
玲瓏只想快点把那条孽龙打死,按照老头子说的变强,然后快点回来,继续跟林易待在一起。
“好,知道了。”
玲瓏有些隨意地挥了挥空閒的左手,打断了岳渊的滔滔不绝,“既然准备好了,等下直接出发。”
“臣,遵旨!”
岳渊大声领命,隨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神霄殿外走去。
大殿內,隨著岳渊离去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再次安静了下来。
藺知秋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著龙椅上依然腻歪在一起的两人,鬍鬚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引经据典,劝诫女帝注意皇家的无上仪態,不可被男色迷惑;他想分析利弊,提醒女帝那条孽龙虽然被镇压多年,但毕竟曾经是圣灭级的恐怖存在,困兽犹斗,屠龙之行必然伴隨著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
但当他看著玲瓏那副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娇俏模样,看著林易眼中那平淡却隱隱透著绝对自信的小眼神……
藺知秋地发现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说不出来,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看著这两个小年轻在神霄殿皇位上卿卿我我,藺知秋觉得比杀了他还让他浑身难受。
“老臣……突感身体不適,头晕目眩,恳请先行告退。”
藺知秋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隨后,他转过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步履蹣跚地朝著大殿外走去。
那佝僂的背影,仿佛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正在被新时代的浪潮无情地拍在沙滩上。
神霄殿內,剩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两个大佬都走了,他们还留下来参观女帝如何撒娇吗
百官们如同潮水一般,极其迅速地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神霄殿,彻底空了,只剩下龙椅上的两人。
玲瓏这才抬起头,嘴角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易的肩膀。
林易:坏了,我成妲己了!
……
在没有外来玩家,也没有任何普通原住民npc的皇城(002)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名字。
这里常年被浓重的黑色雾气笼罩。
这个皇城(002)已经彻底崩坏,早就看不出皇城的模样了,整个地面裂成了一道巨大峡谷。
峡谷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翻滚的暗红色,宛如一张通向地狱深处的深渊巨口。
深渊的最底部,有一片沸腾的岩浆湖。
岩浆湖的中央,孤零零地耸立著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这根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远古符文。
这些符文犹如具有生命的血管一般,不断地闪烁著光芒,向四周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的恐怖波动。
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龙,死死地盘绕在这根石柱上。
它现在的状態,太老太老了,浑身的黑色鳞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金属光泽,变得暗淡粗糙。
在岩浆的燻烤和毒气的侵蚀下,它身上许多地方的鳞片已经彻底剥落,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皮肉。
那些皮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感。
它的四肢,被四条极其粗壮的暗金色锁链死死锁住。
最致命的,是它的脊背。
一根长达百丈的巨大长钉,从它的脊柱正中央贯穿而入,將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那根黑色石柱上!
每隔几秒钟,就会闪烁起肃清神雷的气息。
每一次雷霆闪烁,都会强行灌入黑龙的体內。
这不仅是在削减它的生命力,更是在给它带来深入骨髓的无尽剧痛!
黑龙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紧闭著双眼,仿佛一具已经被彻底风乾的远古尸体。
如果不是它鼻孔里偶尔喷出的微弱气流,根本无法证明它还是一个活物。
突然,那巨大的龙头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黑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它艰难地抬起头颅,看向深渊极高处的穹顶。
在那个方向,原本密不透风的封印阵法,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缝。
封印,被从外面打开了一点点!
黑龙盯著那道若隱若现的裂缝,乾瘪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无比狰狞的弧度。
它脑子虽然很久不用,但它並不傻。
它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神霄那个老匹夫要拔出长钉放它离开。
它在这里被镇压了太久太久了。
这漫长到令人发狂的岁月,这每分每秒都在持续的肉体与灵魂双重折磨。
它早已经过了那种脾气火爆会对著深渊上方嘶吼咆哮、大骂神霄的年纪了。
它將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杀意,压缩、再压缩,全部封锁在心底最深处,等待著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引爆时机。
而现在,封印鬆动了。
有人要来了。
是来嘲笑它如今这副丧家之犬的悽惨模样吗
是来执行最后的死刑吗
不管是谁。
黑龙猛地张开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它残破的身躯表面看去依然平静,但在皮肉之下,它的肌肉开始一点点地绷紧。
它在积蓄力量,不顾一切地榨取体內仅剩的圣灭本源!
只要有人敢踏入这片深渊,哪怕他死,也要让来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