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太太的后事,自有高素梅和一众邻里乡亲帮忙操办。
作为唯一的儿子,沙壳子却逍遥自在,依旧在东洋人面前阿谀奉承,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在冈村司令官跟前百般讨好。
素有“小上海”美誉的无锡县城里,老戏馆弄、九城里依旧是一派灯红酒绿的模样。
九香楼门口红灯高挂,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倚在门边搔首弄姿。沙壳子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老板娘包芙兰一见,立刻扭着腰迎上去:“喔哟,吴警长,好些日子没见您的人影了,莫不是又被哪个相好的给绊住了脚?”沙壳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少废话!”包芙兰不敢再多嘴,连忙赔着笑脸:“好好好,楼上雅间请。”
沙壳子跟着包芙兰上了楼,包芙兰忙吩咐下人摆上酒菜,又扬声朝里屋喊:“留香!快过来给吴警长唱段小曲解解闷!”沙壳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老子心里烦透了,没心思听!”留香抱着琵琶刚掀帘进来,就被包芙兰使了个眼色打发下去:“你先下去吧,等会儿再叫你。”
沙壳子端起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包芙兰察言观色,凑上前问道:“看您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老娘死了!”沙壳子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包芙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嗨,您娘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走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犯得着唉声叹气的?”沙壳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懂个屁!她竟敢把游国胜的老娘给放跑了!”
“啊?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包芙兰惊得瞪大了眼睛。沙壳子皱着眉头,愁眉不展:“我正为这事烦心!”包芙兰连忙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先喝酒先喝酒,来,奴家敬您一杯!”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您公务这么繁忙,老太太的后事是谁在料理啊?”“还能有谁,那个高媒婆。”沙壳子随口答道。
“啊?是她!”包芙兰脸色倏地一变,凑近了低声说,“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这个高素梅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上次小红那档子事,我就瞧出来了,老太太对她简直是言听计从!”沙壳子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里头的道道,还真是耐人寻味。”酒过三巡,沙壳子的心情渐渐舒坦了些,包芙兰见状,连忙把留香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