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士领班指挥一帮民工填土堆坟包的时候,高素梅、阿炳、王麻子还有阿福阿二凑在一棵老樟树下碰了个头。听众人把眼下的危情说完,高素梅眉头紧锁,片刻后便沉声道:“事不宜迟,得早做打算。”
她转头看向阿福阿二,语气干脆利落:“你们俩先行下山,通知家里人把院门闩紧,备好火把和甜汤接应。再让后厨的人把斋饭拾掇妥当,莫要怠慢了送葬的亲友。”
阿福阿二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转身就顺着惠山石阶往山下跑去——这山路沿黄公涧蜿蜒而下,正是惠山九坞中白石坞的必经之道。
那扮作沙壳子模样的伪警长,正眯着眼在不远处晃悠,见两个后生撒腿就跑,立刻扯着公鸭嗓喊两个跟班上前拦阻。高素梅见状,忙满脸堆笑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子说道:“吴警长,莫要误会!是我让他们俩先回去报信的,也好在门口点上火堆,煮好甜汤接应大伙,还得准备斋饭呢。”
那假沙壳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珠子转了转,听着这话也合情理,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跟班退下。
高素梅松了口气,转回身子又对王麻子和阿虎低声吩咐:“沙壳子的人早把咱们围得水泄不通了,等队伍下了山,你们俩瞅个空子就往白云洞方向跑,切记不要再回吴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阿虎一听这话,急得脸都涨红了,上前一步攥紧拳头:“这事儿本就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一走了之?我要是逃了,你们怎么办?”
阿炳在琴妹的搀扶下,沉声道:“阿虎,你听我说!你走了,他们就死无对证,难不成还能把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怎么样?吴老太太的后事得有始有终,我们要是不回去,反倒落了把柄,事情更麻烦!”
一旁的老胡也凑过来帮腔:“阿炳师傅说的在理,我和老肖也会在半道上寻机离开队伍,你们只管放心。”
高素梅连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么定了!我带着阿炳、丁宝和几个哭丧婆、道士们回去料理后事,量那沙壳子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们怎么样!”
阿虎还想争辩,脖子一挺梗着眉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
阿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就算你留下不怕死,你以为那沙壳子就会放过大家吗?你这样只会连累一屋子的人!只有你远走高飞,我们才能把这出戏唱下去,他抓不到把柄,又能把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