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显然更是要以死明志。
陈岁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倒也符合他对社稷庙堂体系这些读书人的刻板印象。
紧接著就看到小老头继续说道。
【当初“疫”攻破此城，大肆屠戮，为留存一丝火种，便於大燧收復北地，他假意投诚，暗中却安排镇北王家眷以及秉烛司的同僚们暗中出逃。】
【然而实则，他早就应该死在当日了，如今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名为希望的躯壳。】
【不过这么久以来他也终於意识到了，大燧如今风雨飘摇，怕是早就没有了收復北境的实力，整个北境儼然已经无可救药，那些辗转万里的烽火传书，不过是山河將倾前最后的回光。】
【既然如此，那他就应当与大燧同生共死，与国同休，方不负他所读之圣贤书。】
【更何况，如今他当初为了能在长生教手下保住档案署，这具躯壳已然被疫气污浊，早就没有多少时日了，或是明天，或是后天，恐怕大限之日便在於这两天了，与其窝囊而死，不如慷慨赴义！】
【届时，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他也將与整个长生教玉石俱焚，毁掉开塔仪式，绝不为这些叛贼脸上添一分光。】
【而这些孩子，以及藏经阁中的典籍他也会找人带出城去，分散安置在其他斩妖人的据点。】
【如今身后事都已安排妥当，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掛的了。】
飞蛾扑火……
陈岁心中微微一嘆，这个形容倒也没错，虽然百病公对於他而言算是强者，但在整个长生教面前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事情。
秉烛司的末路。
大燧的无能。
都无疑是叠在他身上一根又一根的稻草。
身前忠已尽，身后事已了，山河收復再无希望，大燧覆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也终於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抱著他的理想与过往轰轰烈烈的赴死，这是他最后的决定。
终归是一个可敬之人。
是窝窝囊囊的百病缠身，在病榻上病死，还是在整个疫城所有人的见证下，轰轰烈烈的化作秉烛司最后一根蜡烛，点亮这片黑夜。
百病公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陈岁自然也没有理由阻拦。
他只是可惜。
可惜大家围猎“疫”的这一天来的太晚了，百病公终究没有撑到这最后的结局。
但也无所谓。
百病公慷慨赴死定然是这黎明前的开端，谜语姐、丧道人、影神这些人会沿著他未竟的道路继续向前。
虽然可能会有点小分歧，对於谜语姐而言，她的目的是砍树，而不是继续统治大燧，要是让这小老头知道恐怕得气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过。
他们的初衷都是相同的——为了全天下的百姓。
从她离开燧火之都，从帝座上走下来就能理解这一点。
如果坐在帝位上，她依旧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末代女帝，但也仅此而已了，或许整个大燧作乱的这些邪祟她都可以一一清除。
但这样一来，在与那邪树的对抗中，她却输的一塌糊涂。
唯一等待著她的，便是带著大燧，带著这亿万生灵一起，跟整个常世一起走向末路，被扫进时之狭间。
女帝。
註定是要结束大燧的。
而不是为大燧续命。
陈岁怪怪的想到，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女帝才在民间以及典籍上不被承认
毕竟对於那些人而言，一个想要终结祖宗基业的皇帝，能是什么好皇帝
【继续询问有关於“疫”的事情。】
【继续询问请药大典的布置。】
【我还是去看看孩子们。】
【先占一卦（2\/3）。】
摸了摸下巴，陈岁看了一眼跳出来的选项后，直接选择了询问“疫”的能力。
但愿百病公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