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到了那时也都不重要了。”
“人类在这个世上生存所需要的一切,名誉,权利,幸福,乃至生命……一切对我来讲都无关紧要。”
“我只要那一刻就足够了。”
“在那无数的时空中,延伸蜿蜒出的万般命运里,总有一条会將时间重新灌溉入早已乾涸的命运长河。”
“哪怕,会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付出我所有的一切。”
“陈岁。”
说到这里,视频里的贺明朝微微一笑,摊手道:“如果你见过了她,那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成功的在生与死的界限之间开闢了一片区域,得以让她的死亡停滯了半分。”
“死亡再也不是抹去美好的句號,不过是命运的一个註脚。”
“而代价。”
“不过是一个卑劣之人的逝去,自私之人的消失而已。”
“唯一可惜的是……”
屏幕里,贺明朝脸上那抹释然的笑意淡去了些,留下一丝极细微近乎孩子气的悵惘。
他的目光垂落,看著自己微微摊开的双手,仿佛那上面空无一物,又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
停顿片刻后,他从怀中贴近心口的內袋里,极其轻柔地取出一张微微泛黄,边缘磨损的旧照片。
没有展示给镜头看,只是用指腹极珍惜地缓缓lt;i css=“in in-unie06c“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9“gt;lt;/igt;了一下照片的边缘。
然后,將它轻轻放置在身旁的桌面上。
动作小心得像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那照片上,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对著记忆中某个永恆定格的午后,喃喃自语:“春暖花开,敖北草原,真好啊……”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画面几乎凝滯。
“可我大概是见不到了。”
他抬起头来,没有不甘,没有怨懟,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深埋其下无边无际的遗憾。
“將死之人,这大概是我能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了,再多说一点吧。”
“陆炳,她在乎的这个世界我就交给你了。”
“苏幕遮,姑且再叫你一声大哥吧,过了这么久的事就放下吧,当年没有人怨过你。”
“刘海柱,柱子哥,这么久以来一直给你添麻烦,真是抱歉了。”
“沈途,老大不小了,留个后吧,我知道你经常去那家麵馆,就是为了那家麵馆的老板娘……”
“最后,最后的最后。”
“若是有人愿意为我立一块墓碑,那就不必在上面刻下墓志铭了,我的存在与否,对这个世界其实也並没有那么重要。”
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疲惫到了极致,又像是终於卸下所有背负后的茫然。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吐出最后的话,声音轻得几乎融进背景那几乎不可闻的电流杂音里:
“此生太短。”
“三十年,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