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云州市档案署食堂。
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有些发黄,照在铺著白色瓷砖的餐桌上,反射出油腻的光。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气味——红烧肉的酱香、炒青菜的锅气、米饭的蒸汽……
“砰。”
不锈钢餐盘落在桌上的声音有些沉闷。
王大力端著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三十出头,国字脸寸头,皮肤黝黑,穿著洗得皱皱巴巴的衝锋衣,餐盘里是三两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炒土豆丝,一碗免费的紫菜汤。
“哟,大力哥,今天捨得吃肉了”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戴著黑框眼镜。
他端著餐盘在王大力对面坐下,盘子里是二两米饭,一份素炒豆芽,一份回锅肉。
“滚蛋。”
王大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老子累了一天,补补不行”
对方顿时嘿嘿一笑:“今天那动静不小,你们后勤部是挺累的。”
两人说话间,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远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声音嘈杂。
几个穿著外勤制服的干员正在热烈討论著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听说今天爆炸是出了內鬼……”
“好像就是那个老周,我看见他被几个上面来的像条死狗一样拖进审讯室来著……”
“咱们云州是不是要发生大事了”
听著四周的议论,那高瘦年轻人顿时也有点坐不住了。
“大力哥,你说老周……真会是內鬼”
对面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看著挺和善一人啊,而且都在档案室待了那么多年……”
“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大力用筷子戳著米饭,语气带著点过来人的感慨:“档案署这地方,水比你想的深,有些事,不是你看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听著两人的聊天,一旁看起来有些老態,头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也跟著凑了过来:“哎,那你们说,老周当內鬼是为啥,为了销毁那些档案吗”
“嘖嘖……”
王大力嘖了一声嘴,摇了摇头,举著筷子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去负二楼清理的时候,那些档案压根就没坏,也不知道上面用了什么手段。”
高瘦年轻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牛逼”
那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顿时高深莫测的咧嘴一笑,一边捏著瓶运动饮料一边道:“年轻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云州市档案署在这云州一亩三分地上还算风光,但在整个南署范围內,整体实力都是倒数几名的。”
“远的不用说,单说在蜀州大战后,咱们云州和其他周边几个市一併划入西南特区档案署,实力最强的就是蜀州那些直属高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