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慕容星宇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没有笑,没有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倒是能忍。”他说。
柳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她怕一开口,就会叫出来。
慕容星宇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松开手,站起身。
又是一鞭。
啪——!
柳知意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倒在雪地里。
雪很冷。
贴在她滚烫的伤口上,又冷又疼。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锁链人。
那个人,没有修为。
被这种鞭子——收了力的鞭子——抽了那么多下。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他怎么能忍住?
他怎么能一声不吭?
他怎么能每一次都爬起来,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慕容星宇?
柳知意趴在雪地里,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她脑子里,却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厌恶,有不屑,有挑衅。
还有——
她终于看懂那是什么了。
那是恨。
那是还没死。
那是——我活着,就是为了看着你死的那一天。
柳知意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撑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又跪了起来。
抬起头。
看着慕容星宇。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慕容星宇看着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又回来了。
“好。”他说,“真好。”
他扬起鞭子。
柳知意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大伯。”
慕容星宇的鞭子顿在半空。
慕容微月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还苍白着,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走了。她走到慕容星宇身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知意,又看了看锁链人,然后弯起嘴角。
“怎么回事呀?”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的、娇娇的腔调,“我这仆人惹您生气了?”
慕容星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慕容微月继续说:“她确实是不太好。临阵脱逃,也不护着我这个主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知意身上。
“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
“柳知意,过来。”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要整治下人的主子。
柳知意看着她。
慕容微月也在看她。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弯弯的,带着笑。
可那笑意底下,柳知意读出了别的东西。
过来。
快过来。
我给你台阶,你赶紧下。
柳知意垂下眼。
她撑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背上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割她的肉。可她站直了,一步一步,朝慕容微月走去。
经过慕容星宇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