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哭就哭吧。”他说,“我不笑你。”
“谁要哭了?”
“嗯,没人要哭。”顾听白看着她发红的眼角,语气很淡,“是风大,把你吹委屈了。”
她本来真有点忍不住,听见这句,硬是被他逗得偏开了脸。
“你别烦我。”
“我没烦你。”他说,“我在给你找台阶。”
“谁要你的台阶。”
“你不要,我就自己搬走了。”
林棠棠终于还是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那股堵在胸口的酸意竟然真的散开了一点。她把那件外套轻轻搭回椅背,转而去看桌上那本本子。
翻开的那一页上,记录的全是潮汐的时间。
写得极细,密密麻麻,像真的在这里守了很久很久。
再往后翻,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今天雾又来了”
“它学会了叫我的名字”
“不能答”
“北边那条路还在,但开始变窄”
“白色那只又来了,还是不进塔”
林棠棠看到这里,停了下来。
顾听白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最后一句。
“看不出这东西还挺守规矩。”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它。”林棠棠说。
“我已经很克制了。”顾听白双手撑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些字,“换成昨晚门口那个我,现在已经开始骂了。”
她翻过那一页,下一页的字忽然变了。
不是记录,是写给她的。
“棠棠,如果你以后真的来了,不要在塔里过夜”
林棠棠愣了一下,顾听白的视线也定住了。
她继续往下看。
“夜里雾会来敲门”
“它不是找我,是在学人”
“先学声音,再学样子”
“你越想谁,它越像谁”
房间里一下静得只剩风声,连顾听白都没立刻出声,因为这几句太狠了。
狠在它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眼下最烦的地方:这座岛不只是会混进别的世界的东西,它还会顺着人的记忆和执念,自己生长。
林棠棠慢慢抬头,看向顾听白。
“所以她说‘最像真的人’......”
“嗯。”顾听白盯着那几行字,眼底一点点沉下去,“不是特指谁。”
“是这地方本身。”
风吹过窗洞,桌上的纸页哗啦翻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会儿,林棠棠低声问:“那我昨天梦里看到我妈,也可能不是真的?”
顾听白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是真的,也许是这地方借了她的声音和样子来给你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