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赤霞宗的赤炎真君神情凝重,眺望云端之上。
果然,正如众人心中那最为恐惧的猜测一般。
随着清衍真人那句带着戒备的喝问在风雪中回荡。
前方那数十名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魔教精锐,忽然犹如潮水遇到礁石般,整齐划一、寂静无声地向着两旁缓缓散开。
刹那间——
漫天飞舞的狂风骤雪,在这一刻,竟然罕见慢了下来。
雪花凝滞,罡风平息。就连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呼吸声,都被这无形的恐怖气场生生剥夺,化作了令人绝望的窒息。
一道人影,从那风雪交加的黑暗中,一步步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身被一袭黑金交织的宽大长袍死死裹住的男人。
他的身形挺拔而伟岸,那一身黑袍在夜色中流转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华贵与森严。
最让人感到神魂战栗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副面具。
那是一张由古老青铜打造而成的羊头面具。面具的左半边惨白如枯骨,透着死亡的凄凉;右半边则漆黑如泼墨,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深渊气息。
一双犹如九幽寒潭般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缝隙,冷漠地俯视着这昆仑山上的数万生灵。
当他出现的刹那,整个天地间的色彩仿佛都被剥夺了,只剩下那种令人绝望的黑与白。
没有任何真气外放,也没有任何法相显化。
但那股犹如十万座大山同时压在心头的恐怖气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世家长老,都感到双膝发软,几欲顶礼膜拜。
所有人的心头,纵然在此之前从未亲眼见过这道身影,但在此刻,那个代表着大乾江湖终极恐惧的名字,却犹如梦魇般不可遏制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浮现。
那就是传中,一手缔造了血菊案、让正道武林闻风丧胆的,骷羊魔教真正的那位神秘主宰——
骷羊魔教的教主!
面对这位传中的绝世凶人,清衍真人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老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对方那张黑白青铜羊面具,神情冷漠,目光深处藏着一份别人感知不到的色彩。
“大张旗鼓地闯入我太一道门重地,你要做甚?!”
然而,面对清衍真人的厉声质问。
那位魔教教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他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犹如洪钟大吕般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放了我教圣女。”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在风雪之中回荡。
天下人心头皆是猛地燃起了一股屈辱的滔天怒火!
魔教教主又如何?这里可是昆仑虚,是汇聚了天下群雄的正道大本营!他竟然敢单枪匹马跑到这里来要人,简直是视天下正道如无物!
可是。
在那教主的恐怖威压之下,这数以万计的武林豪杰,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上,却无一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呵斥,更无一人敢拔剑上前!
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或是怒视着那些魔修。
而与这教主相对的清衍真人则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风雪在此刻沉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等候着这位真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