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三十亲兵,闻言也拼了命地往外冲。
可殿门处、廊下、两侧,早已被燕王府护卫堵得死死的。
哪还有路?
朱能大手一挥,厉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箭矢如雨!
嗖嗖嗖!
密密麻麻射了过去。
谢贵带来的亲兵还没冲出几步,便接连中箭倒地。
或胸口中矢,惨叫着扑倒。
或者腿上连中数箭,翻滚在地。
殿中顷刻乱成一团。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谢贵也拼了命地想突围,可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又是在别人地盘上,前后左右尽是埋伏,哪里还能冲得出去。
没几下工夫,他便被数名燕王府护卫一拥而上,摁倒在地,夺刀、卸臂、反剪双手,当场生擒,动弹不得。
承运殿里,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浓得呛人。
暴昭倒在地上,脖颈处血流不止,身体抽了两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朱棣冷眼俯瞰脚下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情绪:“把头割下来,祭旗!”
军令如山,朱能提刀上前,连半点迟疑都没有,俯身揪住暴昭头发,手起刀,动作利。
转眼之间,人头便已滚在地,骨碌碌滚出去数尺远,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场面直白凶悍,没有半点花活。
林川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微微一凛。
这就是朱棣。
该忍的时候,能装病装得快断气。
该动手的时候,也能狠得一点不拖泥带水。
暴昭这颗脑袋一,燕王府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一旁,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的谢贵,亲眼看见暴昭人头地,吓得肝胆俱裂,随即怒火攻心,当场破口大骂。
“朱棣!你敢擅杀朝廷钦差!你这是谋反!大逆不道!早晚必遭天谴!”
骂声洪亮,响彻大殿。
朱棣听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漠然:“聒噪!一并拖下去,杀了祭旗。”
话音刚,护卫立刻上前,便要把谢贵往外拖。
谢贵脸色惨白,挣扎着怒骂不休,显然已经认定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眼瞅着老谢人头不保,林川适时开口,一步踏出,拦住众人动作:“殿下且慢。”
众人动作一顿。
朱棣转头看向他。
林川神色平稳,缓缓道:“谢贵杀不得,眼下还有大用,城外一万兵马都是他一手调动,麾下将校心腹全听他号令,杀了他,城外兵马无人管束,必然哗变,平添大乱,于咱们起兵大计不利。”
谢贵本来已经闭目等死,听见这番话,顿时愣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川。
这一看,越看越不对。
方才殿内骤变,刀兵相向,暴昭被杀,亲兵被围,自己被绑,人人都被控制住了。
唯独林川,从头到尾安然站在一旁。
没人动他,跟本没人碰他!
甚至那些杀气腾腾的燕王府护卫,却对林川毕恭毕敬,此刻还主动替自己求情。
这哪里像是临时在场的布政使?分明就是他们自家人!
谢贵脑子虽不算特别灵光,可也绝不是个真傻子。
之前不过是局中迷了眼,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眼前,再笨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脑子轰的一声,如同开了灵智,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合着闹了半天,林川早就投靠燕王了!
自己这些日子,还傻乎乎地天天往布政司跑,和他喝茶、商量、合计,还把削藩的事一件件往外倒,恨不得把底裤都透给他看。
自己以为是在拉着林川一块儿算计燕王。
结果从头到尾,被算计的那个,竟是自己。
丑竟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谢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林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