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靖难时,朱棣最怕子嗣被扣京师,为人质掣肘。
如今三子平安归来,再无后顾之忧,心底大石彻底落地。
不多时,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入殿,齐刷刷跪倒在地,叩拜父王。
朱棣看着三个儿子,安然无恙,完好无损,连连点头,语气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等平安返平,孤心头大患尽除。”
朱高炽起身回话,恭敬禀奏:“儿兄弟三人能逃出京师,平安归来,全靠王犟、马和一众护卫舍命搭救,一路护送,拼死相护。”
说完,抬手一指殿门外候着的王犟等人。
朱棣目光扫过,当即下令:“每人赏银百两,日后尽数归入燕王府听用,算作王府嫡系,择优提拔。”
一句话,定了这些人的前程。
乱世里最贵的不是银子,是门路,能入燕王府嫡系,往后便有了根,对王犟这等人来说,这比几句空话实在得多。
王犟一众在外谢恩,躬身退下。
内侍赶紧上前安排三位王子入席。
谁知朱高炽并未落座,转身径直走到林川面前,躬身深深一礼,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多谢林藩台暗中搭救,若无您从中周旋,我兄弟三人难离京师险境。”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一愣。
林川则忙起身相扶,口中客气道:“世子折煞下官了,不过分内之事,不敢当此重礼。”
朱棣在上首看得也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方伯一直坐镇北平,从未亲身入京,如何能暗中相助,护我三子脱身?”
朱高炽如实回话:“林藩台虽身在北平,但京师人脉极广,就连锦衣卫之中,亦有心腹可用,若无藩台暗中打点、打通关节、遮掩行踪,我兄弟三人根本逃不出京城重围。”
这话一出,在场邱福、张玉一众武将,皆是一惊。
众人心里都震撼不已:一个文官,居然能调动锦衣卫?
众人先前只知林川能谋,能理政,能稳后方,如今再一听这话,才觉这位林藩台比他们想的还深。
北平坐着不动,京师里还能使得上力,这种人脉,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
林川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遮掩过去:“早年收了一名义子在锦衣卫当差,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言语低调,好像真只是举手之劳。
这便是分寸,功劳可以领,风头不能太过。
尤其是在燕王府这等地方,文官若显得手眼通天,未必是好事。
林川把话收得很巧,既点到了自己有这份本事,又不显得锋芒太露。
朱棣听了,若有所思,眼底却显出几分赞许。
这时,朱高煦也按捺不住了。
这位二王子年少气盛,性子直,心里佩服谁,脸上也藏不住。
他往前一凑,目光炯炯地盯着林川,张口便道:“你便是林川?久闻大名,本事了得,我早就听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佩服!”
这话说得直来直去,带着少年人的冲劲。
林川依旧谦虚回礼:“二王子谬赞了,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至于最小的朱高燧,压根没空寒暄,早就自顾自落座,埋头干饭。
一路奔波挨饿,眼下眼里只有吃的,谁说话都不好使。
林川看了,不由暗暗失笑。
这一家子,倒真是各有各的脾气。
三子平安归来,朱棣心情大好。
今日本就大捷,如今儿子也回来了,可谓双喜临门,他当场拍板,给林川记大功一件。
“方伯此番居功甚伟,记大功。”
林川当即起身谢恩。
心里暗自偷笑,白送的功劳,不要白不要。自己坐镇后方民政后勤,上阵立功机会本就少,这种送上门的功绩,必须稳稳收下。
......
宴席尽兴,方才散去。
林川刚走出燕王府大门,夜色已深。
心腹王犟立刻上前,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