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雕龙长剑震颤的嗡鸣陡然拔高,剑身盘踞的暗金龙纹骤然脱离剑体!它们并非虚影,而是化作数道凝若实质、鳞甲狰狞的墨色龙形气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方位朝着言确噬咬而来!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石屑如粉尘般炸起,墓室角落燃烧的火焰被这阴寒霸道的气劲压迫得骤然黯淡,几近熄灭。
墨龙未至,那森寒刺骨的杀意已如冰锥贯入骨髓。言确身形微弓,长弓一拉,弦音铮鸣,银光瞬动如电,三根裹着冰霜的银箭破空而出,箭尾拖曳寒星,却与墨龙贴身而过,只激起一阵阴风呼啸。言确瞳孔骤缩,立时右手在虚空中疾点,霎时数道金色符印凭空凝聚,霎时数道金色符印凭空凝聚,急欲拦阻。然而墨龙太多,太疾!一道龙影擦肩而过,立时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创口瞬间被阴寒之气冻结,竟无鲜血涌出,唯余一片死寂的青黑蔓延。剧痛麻痹了他的动作,另一道墨龙已噬向他心口!
千钧一发,言确猛地侧身拧腰,将银弓狠狠猛插地面!弓身弯如满月,借着这股强韧的反弹之力,他险之又险地向上方弹射而起。墨龙擦着他脚底轰然撞上后方石壁,整面墙壁剧震,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簌簌落下大片尘石。
言确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男尸锁定了他,眼中冻结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最后化出两道最为粗壮的墨龙,一左一右,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如幽冥巨口,誓要将这渺小的猎物彻底撕碎。生死关头,言确却反常地凝立不动,身形稳如磐石。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轻浅,却透着一种超然的从容。只是这丝笑意,在男尸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眼诡异,竟令他心头一悸。下一刻,他瞥见言确身上骤然腾起一层白芒,纯净如雪,瞬间照亮了周遭的黑暗,驱散了墨龙的阴霾——两条墨龙咆哮着,龙齿森森,即将吞噬目标之际,言确的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快若闪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悄然从两条墨龙齿间溜走,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风中消散,以及原本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一轮红日……
红日爆发出万丈光芒,灼热如火,映照得整个地底亮如白昼。
地底深处怎会有一轮如此灿烂夺目的红日?不愿提及的远古回忆蓦地攫住男尸心头。未及他有所动作,一声低吼炸响,红日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獠牙毕露,如熔岩铸就;鳞片翻腾,燃着熊熊烈焰,直扑他而来。灼热气浪滚滚翻涌,将空气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嘶嘶作响的爆裂声,整个地底仿佛在高温中呻吟颤抖。
男尸避无可避之际,余光瞥见十二尊铜像皆凝满厚重寒霜,动作滞涩如陷泥沼。他瞬间明悟:言确那一箭竟是故意射偏!箭矢撕裂长空,其目标自始至终便非墨龙,而是合围季雨珊的十二铜像。他拼力为她搏得脱身之机,以幻术遮掩她的施法前兆,更牵制了自己大半心神,所为的,正是眼前这步步为营、精心编织的绝杀之局。
火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猛扑而下,烈焰吞没万物。骤闻一声撕裂天地的龙啸,庞然火柱轰然冲天!凄厉哀嚎刺破长空——火柱之中,一道身影在方寸之地疯狂扭曲挣扎,却始终困于方寸之地。烈焰如毒蛇噬咬,啃噬熔解着每一寸肌骨,直至其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唯余焦黑如炭的战场,死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