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蒙大赦,看着道长踉跄着消失在林影里。李大膀刚想松口气,却觉眼皮越来越沉,那股甜香像长了钩子似的往脑子里钻。赵二晃了晃脑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李业猛地掐了把大腿,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却见其余人已东倒西歪,连李大膀都靠在旗竿上打起了呼噜。
坟包突然发出脆响,裂缝中伸出惨白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泥土。棺盖着被顶开半尺,浓稠的黑气中,“刘管事”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眶转向倒地的众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李业心脏狂跳,想跑却是四肢无力,头脑也是越发昏沉,他拼命运转着僵硬的舌头,狠狠咬破舌尖,一股腥咸在口中炸开,剧痛带来的短暂清明却不足以驱散那沉甸甸的困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以一种非人的、扭曲的姿态,一点点将下半截身子从棺木的裂缝里拔出来。惨白的手爪深深抠进坟包松软的泥土里,借力将自己完全撑起。那躯体上裹着的寿衣不知何故已是破了几处,露出底下青黑发胀的皮肉,散发出的腐肉甜腻混合着冰冷土腥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它没有眼珠的眼窝空洞地“望”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喉咙里持续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粘稠的黑涎顺着腐烂的嘴角滴落,在月光下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嗬——”
“刘管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青黑的手掌猛地攥住离它最近的王三后颈。王三的头颅被硬生生提离地面,刘管事俯身,腐烂的下颌骨“咔哒”错位,露出森白的牙床,对准王三后脑狠狠咬下!
粘稠的血浆混着脑浆从指缝喷涌而出,溅在刘管事青黑的寿衣上,竟诡异地蒸腾起缕缕黑气。它喉头滚动着吞咽,空洞的眼窝转向下一个人,拖拽着半具残尸挪过去,腥臭的脚掌在泥土上拖出两道深沟。
李业浑身汗毛倒竖,舌尖的剧痛让他死死咬住牙关。
赵二不知何时悠悠转醒,见“刘管事”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一颗血淋淋的人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往坡下逃。刚跑出两步,就被两个从树后窜出的人影死死扣住了脚踝。它们浑身皮肤青黑如铁,关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将赵二硬生生拖回坟包前。
月光泼洒如霜,李业瞳孔骤然紧缩——那两道人影根本不是活人!青黑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般紧绷在突兀的骨节上,腐烂发黑的指爪深深掐进赵二的脚踝,其中一具的身形竟与他自己一般高矮。它缓缓转过头,五官有些腐烂,又沾着泥土,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眼熟。忽然,李业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这轮廓……分明与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