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正欲开口辩驳,张德海道:“既然有人指控张方,不妨让他出来对质一番,真假是非一问便知。”说罢扬声道:“张方何在?”
院内外鸦雀无声,无一人应答。“我出门时让张方打理府内事务,他并未跟从。张全!”张守义朝身后张全使了个眼色,“你速回府中,把张方给我叫来!”
张全连忙应声:“是,老爷!”正要转身,却被李松年出声叫住。
李松年冷声道:“且慢。此事关乎重大,未免他人传闲话,阿成,你跟张全一同去,务必将张方原原本本地带来。”他身后一名随从立刻上前应道:“是,叔公!”
张全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违逆,看向张守义一眼,见对方没有任何表态,只得与李成一同匆匆离去。
张全与李成脚步匆匆,转眼便消失在院门拐角,众人的目光又在张守义铁青的脸与小枫似笑非笑的神情之间来回逡巡。阿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利器。他死死攥在掌心,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心中暗忖:若是证实了张守义是自掘坟墓陷害他们,那邪阵之说便绝非空穴来风;这些年他所受的所有苦难,全是张守义一手炮制的。既如此,今日定要拉他一同坠入地狱。
而与阿旺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院中死寂无声,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躁动在空气中碰撞。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拉得极长。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悄然挪移,终于,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枫却皱了皱眉。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门槛处——不是去而复返的张全,也非奉命同行的李成,而是王姓族长王显明。他脚步轻快,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可当看清院里“莫名”站着几十号人,那笑容骤然僵在脸上,呆愣愣地问道:这...这是出什么事了?怎聚了这么多人?
李松年站得离大门最远,加上身前几个高大汉子挡着视线,并未看清王显明初入院门时那转瞬即逝的喜色。见王显明到此,他心中不由一紧,连忙拄着拐杖上前两步,沉声道:显明兄,你亲自前来,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王显明的目光扫过院中剑拔弩张的人群,连忙摆着手干笑两声:松年兄多虑了,没什么大事。他拍了拍身上长衫的褶皱,语气也跟着松快了些,本想今早无事,去你府上杀两盘棋,谁知到了你家门口,听你家老婆子说你来了德海兄这里,我便顺道过来瞧瞧。他顿了顿,眼神掠过张德海与李松年,神色却忽然一敛,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说起来,还真有件事,得咱们三个老家伙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李松年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他今早正是为此而来,没想到却撞上了张守义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