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规矩,是连我这个亲生女儿要个佣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曲柠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陈叔哑口无言。
楼梯上的林月璃手指死死扣着木质扶手。
“曲柠。”
林月璃连“柠柠”都不叫了,“你非要跟我作对?”
曲柠放开王妈的手,走到楼梯口。
她仰着头,看着林月璃那张因为隐忍而微微扭曲的脸。
放轻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忘本。对吧?”
忘本。
林月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曲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曲柠在威胁她。
如果她坚持赶走王妈,曲柠绝对会当着管家的面,把那层见不得光的血缘关系抖落出来。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顺着台阶往下走,与曲柠正面对立,
“你是觉得攀上了高枝,就肆无忌惮了?你别忘了,顾正渊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忍受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到学校不久,就和左为燃、李政擎睡一起了吧?”
“你是什么人,只要我提点一句,他自然会去城中村查清楚。你可以跟我撕破脸,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想告诉曲柠,不是只有你手上才有把柄。
她也有!
两人静静对视了将近三十秒后,曲柠捂着嘴笑了。
笑得讥讽。
“我的最后退路,就是林家不受宠的亲女儿。你呢?亲爱的姐姐,你要跟王妈回农村吗?走之前,可别忘了把你昂贵的服装首饰都留下来。”
一楼,佣人房。
王妈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陈叔给的那个信封。厚厚一沓,少说有五六万。
她把钱抽出来,在指尖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她把钱塞回信封,贴身放进内衣口袋。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叔敲了敲门框。“王妈,二小姐发话了,你以后就跟着她。工资照旧,从她账上走。”
王妈赶紧站起来,连连点头,“谢谢陈管家,谢谢二小姐!”
陈叔走后,王妈重新坐回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家油水足。平时采买、报销、再捞点没人注意的珠宝首饰,她能捞不少外快。
真要被赶回乡下,她上哪去找这么清闲又来钱快的工作?
更何况,月璃还在这里。
王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月璃是她的亲生女儿。
十八年前,林家只是小富,她才出月子就到林家当佣人。恰逢沈曼青产后大出血,照顾产妇和婴儿的只有她、和另一个负责做饭的保姆。
小孩月子里长得皱巴巴的,一天一个样。
沈曼青养病,林振远忙着做生意,两人连孩子都认不清。
王妈思来想去,决定给自己的娃儿重新换个肚皮来生。
她借口孩子生病、独自送医,亲手把两个差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调包。
万幸,真的没人发现……林振远还嘀咕他娃儿没出月子就长得白白净净。
这两天林月璃发火,要赶她走。
她心里是怨的。但转念一想,月璃是千金大小姐,娇贵惯了,哪能受得了她这种粗笨下人碰?
“到底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大。”王妈嘀咕了一句。
曲柠那个寒酸货,居然把她留下来了。
到底是城中村野养长大的,好糊弄。
以后她就在曲柠屋里混日子,表面上伺候着,背地里还能多捞点钱,顺便还能每天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要她咬死不说,谁知道当年的事?
她绝对不会做伤害月璃的事。
至于曲柠,那么毒个性子,先生太太都不喜欢她,怎么可能翻得出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