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子树扎根后的第三个小时,运-20编队重新升空。
小雅靠在座椅上,挎包里少了两颗种子,肚子多了一顿猪肉炖粉条和半条烤羊腿。
幽灵盘腿坐在对面,平板上的华夏版图正在实时刷新。
东北和西南两个点位亮起稳定的紫金光标,子树覆盖范围的圆圈已经铺开。
“下一站华北。”幽灵啃着棒棒糖,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道。
“华北?那边有啥好吃的?”小雅歪着脑袋。
“涮羊肉。”雷战从舱尾走过来,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加密电报,“华北军区赵司令的原话,铜锅涮肉已经架上了,麻酱蘸料调了三大盆,就等小祖宗落地开涮。”
小雅的眼睛亮了。
华北军区。
机轮刚碰地,炭火铜锅的白烟就从跑道尽头升起来了。
羊肉卷薄得透光,在翻滚的清汤里涮三秒变粉,裹一层厚厚的芝麻酱塞进嘴里,烫得小雅嘶嘶直吸气,腮帮子鼓成两只小包子。
她吃了整整两盘手切鲜羊肉,外加三个芝麻烧饼。
第三颗种子砸进华北平原的黄土里。
百米子树拔地而起,根系扎入地底的瞬间,盘踞在太行山脉深处的一窝变异石蝎被根须绞成了渣。
树冠释放的绿色光点没有停在基地上空。
它们顺风飘散,落进了方圆几百里内所有被工业废水污染的河道。
河水在十分钟内从浑浊的铁锈色变成了清澈见底的冰蓝色。
华北军区赵司令蹲在河边,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甜的。”
他回头看着那棵遮住半边天的巨树,赶紧拿袖子擦了把脸。
跟在赵司令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军医没他那么能绷。
她蹲在河滩上,双手伸进冰蓝色的水里,盯着水面下自已的倒影发了三秒呆。
然后整个人趴在河边,哭得直打嗝。
她在这条河边的野战医院干了四年,每个月都要处理十几例因为饮用被污染地下水而发病的驻军病历。
申请换水源的报告打了三十七份,最后批下来的回复永远是同一句话:“暂无可替代水源,建议加强净化处理”。
现在一棵树解决了。
华南军区。
小雅是被椰子鸡的香味从舷梯上勾下去的。
华南司令是个广东人,端上来一整桌早茶外加一口咕嘟冒泡的椰子鸡砂锅。
虾饺、凤爪、叉烧包、蛋挞,摆了满满两层蒸笼车。
小雅吃了六个虾饺,三只凤爪,把一整盘蛋挞扫得干干净净。
幽灵在旁边看得直咂嘴:“你这胃是跟你哥学的吧?无限扩容?”
“我哥吃矿,我吃饭,不一样。”小雅理直气壮。
第四颗种子种在珠江入海口附近的军事要塞里。
子树成型的刹那,根系一头扎进沿海的浅层地下水脉。
整个珠三角残留的重金属污染和核辐射沉积物,被根须末端的微型过滤结构逐层吸附、分解、转化。
基地围墙外有一口老井,封了九年,井盖上拴着生锈的铁链和一块褪色的警示牌:“水质超标,严禁饮用”。
子树扎根后第六分钟。
井底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清亮的地下水漫过井沿,顺着青砖缝隙往外淌。
水面上倒映着那棵紫金巨树的枝冠,映得满井都是碎金。
西北军区。
这一站没有列队。
因为跑道太短,运-20直接降在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盐碱滩上。
西北司令啥也没多说,直接在滩上架了口大铁锅。
手抓羊肉。大块的带骨肉炖得酥烂,用手一撕就脱骨,蘸着干辣椒面和粗盐粒往嘴里塞。
小雅两只手全是油,吃得满嘴流汁,军装袖口糊了一层羊油。
“小祖宗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雷战递过来一沓纸巾。
“抢不抢的不重要,主要是真香。”小雅含着骨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第五颗种子扎进河西走廊的戈壁滩。
子树破土时卷起的沙暴遮了半边天。
根系顺着古丝绸之路的走向,在地底铺开了一张横跨几百公里的能量传输网。
沿途的盐碱地在子树覆盖范围内开始返青。
荒了几十年的戈壁滩上,一夜之间冒出了成片的绿色草芽。
一个守了十九年边防哨所的老兵蹲在地上,拿手指拨开碎石,摸着那根从盐碱壳底下拱出来的嫩芽,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入伍那年种过一棵白杨,第二天就被风沙埋了。
后来每年种,每年埋,种了十九年,一棵都没活过三天。
他把那根嫩芽周围的碎石一颗一颗捡干净,拍了张照片,发回老家。
配了一句话:妈,这边长草了。
五棵子树,五个军区。
从清晨到黄昏,运-20编队马不停蹄。
幽灵的平板上,华夏版图的安全覆盖区域正在急速扩张。
五个紫金光标连成了一条弧线,覆盖圈彼此衔接,缝隙越来越小。
“快了。”幽灵嚼着最后一根棒棒糖,盯着屏幕上还没亮起来的几个空白区域。
“华中是人口最密的区域,种下去之后,北方防线就彻底闭合了。”
机舱广播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