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沉默了,瞳孔深处的画面开始扭曲,显然被林昭说中了要害。林昭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林昭最不按常理出牌。”
他甩手将青铜古铃抛向阵眼,同时左手在地上快速勾画,逆写符文的轨迹。考古笔记的纸页被一张张撕下,浸满鲜血后贴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每改一笔,右臂的石纹就暴起一分,皮肤崩裂,血珠不断渗出,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你说你等了千年?”他喘着粗气,眼睛因为失血而泛红,却透着一股狠劲,“那我偏让你再等一万年,不,一亿年!”
阵法的光芒骤然变化,由暗红转为灰败,再由灰败转为耀眼的金色。血瞳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金属被强行刮擦,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电子混响般的回音,让人分不清来源:
“真是感人的自我牺牲,可惜,从一开始就是徒劳。欢迎来到真正的归墟,林昭。”
林昭猛地抬头,瞳孔一缩——柳书云的身影并未出现,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几道西装袖口样式的激光切割器悬浮在血瞳周围的漩涡边缘,排列成环形阵列,正缓缓旋转,发出危险的红光。
“你以为你在对抗邪神?”那声音轻笑起来,充满了嘲讽,“太天真了。你不过是在帮它完成最后的仪式。你的每一次挣扎,都是给它的养料;你的每一次牺牲,都是献给它的献祭。”
“闭嘴。”林昭咬牙,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早就不是人了,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储存数据的U盘,还是盗版的,一用就崩。”
“随你怎么说。”柳书云的声音毫无波动,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青黛已经没了,玉珏的能量也即将熄灭。你还能撑多久?等血脉彻底石化,变成一尊没有意识的石像?还是等邪祟的意识将你吞噬,变成行尸走肉?”
林昭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手中那半块玉珏残片。它还在微微颤抖,表面流淌着微弱的代码脉冲,像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跳。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你知道为啥我们考古的不怕鬼吗?”
没人回答,但他知道,血瞳和柳书云都在听。他自顾自地说:“因为鬼都爱装神弄鬼,啰里八嗦地讲自己的悲惨背景,等着别人同情。可真相往往就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比如这块玉珏背面的小字,你肯定没注意到吧?”
他翻过玉珏残片,用指尖擦掉上面的灰尘,露出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刻痕,是青黛的笔迹,娟秀却有力:“**钥在人心,不在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珏猛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一道银线直冲天际,与初代虚影的指尖相连。整个血色漩涡猛地一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林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断戟狠狠插进阵法中心,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逆转能量的流向。金色的符文如蛛网般快速蔓延,将那只巨大的血瞳层层封锁。“你听好了!”他仰头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废墟,“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稀罕当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我答应过青黛,这一次,轮到我来守着她,守着这破系统!”
血瞳剧烈挣扎起来,发出非人的嘶吼:“你不明白!宿命不可违!文明的轮回必将重演!”
“我不明白?”林昭抹去眼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只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一局,我说了算!”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天空,石质化的皮肤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从今往后,守渊人不下跪,不献祭,不搞什么悲情大戏。谁想动这破系统,先问问我这本考古笔记答不答应!”
考古笔记突然哗啦作响,自动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出现一行新写的字迹,是他自己的笔迹,却不是他写的:
“权限变更申请提交” 申请人:林昭 申请理由:防止未知邪祟及盗版U盘乱改核心代码 附加说明:建议系统加个弹窗提醒——“您正在修改文明核心协议,请确认是否已阅读《文明守护守则》第3条:禁止以宿命为名搞绑架式献祭”。
血瞳死死盯着那页纸,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最荒谬、最无法理解的事物。而林昭站在阵法中央,哪怕右臂已完全石质化,哪怕左肩血流不止,哪怕脚下的大地正在崩裂,他依旧挺直着脊梁,没有动一下。
玉珏残片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废墟都照得如同白昼。柳书云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血色漩涡在金色符文的封锁下缓缓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昭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青铜古铃,锈屑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暗金纹路,铃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喂。”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温柔,“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自残?好歹给点buff加成,比如石质化的时候不痛什么的,不过分吧?”
铜铃没有发出声响,但林昭能感觉到,它听见了。阵眼处的金色符文渐渐隐入地面,只留下淡淡的印记,石质化的纹路也停止了蔓延,停留在脖颈处,不再继续扩散。他靠着断戟缓缓坐下,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