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旗袍女人、留声机里的爵士乐片段,还有远处外滩钟楼的轮廓——全是民国上海的影子。
“那是……”青黛睁大眼。
“走!”林昭一把抓住她手腕,还没来得及反应,气浪已经扑面而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扭身,用身体护住青黛,八荒戟还卡在阵眼里,来不及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爆炸吞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金属燃烧的噼啪声,眼前光影交错,时空像是被人揉皱的纸。
就在他们即将撞入裂缝的瞬间,青黛抬手,甩出最后一根银针。
银针钉进空间边缘,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像是给即将闭合的门楔了根木条。裂缝暂时稳定了一瞬,足够两人穿过去。
落地时是个斜坡,碎石往下滚,林昭踉跄几步才站稳,怀里的人也没撒手。他喘了口气,回头看,原来的战场已经消失,只剩一道细长的光缝缓缓合拢,最后那点蓝火熄灭前,传出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还未结束……”
他没理,转头打量四周。
这是条窄巷,两边是灰砖墙,墙上贴着泛黄的电影海报,写着《夜半歌声》《马路天使》。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空气里飘着煤油和桂花糖的混合味儿。远处有电车叮当响,还有女人用上海话骂小孩的声音。
“真来了?”他摸了摸右臂,石纹还在微微发热。
青黛靠墙站着,脸色有点白,药囊叶片收了回去,但表面多了几道裂痕。“刚才那一炮……耗得有点狠。”她笑了笑,“不过值了。”
“你这药囊都能当炮使了,下次是不是还能变火箭筒?”他调侃。
“你要不要试试看打的是不是自己?”她白他一眼。
两人正说着,头顶忽然一暗。
天空裂开了。
不是云层,是整个天幕像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红蓝交织的光从中漏下。一轮血月悬在半空,另一轮却是幽蓝色的,边缘泛着霜色寒光。
双月同天。
林昭眯起眼:“这地方……不太欢迎我们。”
“不是地方的问题。”青黛突然抬头,盯着那轮蓝月,“是时间的问题。我们现在,不在一条线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话没说完,巷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地上,不急不缓。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镜片反着光。他站在十步开外,轻轻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柳书云笑了笑,“第五卷见得有点早,但也不算意外。”
林昭把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八荒戟还在爆炸里。
“你倒是会挑时候出场。”他说,“能不能等我先喘口气?”
“可以。”柳书云把帽子重新戴上,“但我建议你别喘太久。”
他抬起文明棍,指向天空。
那轮蓝月突然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