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浑身僵硬、眼中惊骇尚未散去的赫连雄狮身上。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蛮王陛下，程某拒绝联姻，非是轻视公主，更非轻视蛮族...”
他脑海中斟酌着用词，虽然有无敌领域，但有时间和次数的限制。
现在能让两国结盟达成一致意见就行，回去后也是天大功劳。
不管对大乾帝国还是蛮荒部落都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互相经商和通婚这两条，只要经历几十年，蛮族和大乾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双方的百姓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战争！
“我已经有了妻子，并且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所以公主跟着我会受委屈，此其一。”
“其二，”他目光扫过紧咬嘴唇的乌雅，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
“公主殿下天人之姿，赤诚之心，程墨深感钦佩。但正因如此，更不能以一纸婚约为枷锁。公主的未来，蛮族的未来，不应系于我一人之身。
真正的盟友，当并肩而立，而非依附捆绑。程墨能带给蛮族的，是开启大门的钥匙，是自力更生的道路，而非沦为附庸的命运。”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程墨所求，始终如一——是平等基础上的和平！是双方都能挺直脊梁的互惠！而非依靠裙带关系维系的脆弱纽带！
若今日我应了赐婚，无论初衷多么美好，在世人眼中，在陛下心中，甚至在公主的未来里，这份盟约都将蒙上施舍与依附的阴影！那不是程墨想要的和平，那也绝非蛮族真正需要的尊重！”
程墨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圣地，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所以，程墨恳请大王收回成命！盟约既定，当以诚相待，以信相守！而非掺杂任何可能扭曲其本质的附加条件，至于我的诚意和实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脚下如同死狗般的骨玄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现在已经无需再多言了吧？帝境在我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我若真有歹意，何须如此麻烦？翻掌之间，蛮族王庭，弹指可灭！”
最后十二个字，如同九霄神雷，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无可匹敌的霸气，狠狠轰击在赫连雄狮的心神之上！
也彻底击碎了所有长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侥幸！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王庭内所有人。
只有骨玄阴粗重绝望的喘息声，和他额头抵在冰冷岩石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证明着他还活着，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虚幻。
赫连雄狮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惊骇、茫然、苦涩、震动、恍然...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带着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与……坦荡。
可怕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心性和格局！
他根本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更不屑于依靠联姻这种在他看来会玷污盟约本质的手段。
他所追求的，是一种纯粹的、建立在绝对实力对等基础上的平等互信！
他拒绝了赐婚，恰恰是对蛮族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