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芊芊一愣,他原来知道自己,也知道南宫骏,脑中拼命思索着,然后恍然大悟:“你是洛沾。”
洛沾重又将目光落在薛芊芊身上,微一点头:“失敬。”很是温文儒雅。
薛芊芊闭上了嘴,目光落在南宫骏背影上,看他平日如此嫌弃自己,关键时刻却还是挺有义气的,顿时后悔平日待他太过苛刻了些,只一刹那又马上为自己找理由,谁让他有求与自己的,那些都是为了更逼真而已。
南宫骏出声问道:“先生放下国相,处心积虑就为了找他。”他不会相信续师徒情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的,多少年了,他们师徒形同陌路,甚至争锋相对。沾助宫岳浩得了天下,眼下本该是云国位高权重的国相,怎会突然跑到卫南来找徐景存。
洛沾脸色微便,一直含笑的面容渐渐失去了笑容:“我与景存间的渊源你已经明了,可有一事少将军想过没有。”
南宫骏对他突然的发问一怔,有些反射的问道:“何事?”
洛沾接到道:“当初姒谣混入是景存给她出的主意。”
这事的前因后果姒谣已经早就告诉给他听了,对于她当初离宫来云国的所有事姒谣都有和他坦白过,所以对于这事他是知道的,点了点头。
“陛下与她年纪相仿,又怎会认识她母亲,纵是认识,景存又何以断言她便能入得王府?”
对于这事,当初姒谣心中却也曾有一丝质疑,还和南宫骏说过,不过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只道徐景存谋略过人,他们惨不透而已。
“其实他真正想让姒谣见的人是我,并非陛下。”
往事如这冬夜,深沉不安,呼啸在屋外的寒风让人心惊,不敢迈出屋门一步。徐景存是他唯一的徒弟,他对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与希望,二人游历诸国,最后到了云国。当年徐景存对南宫月一见倾心,而当时南宫家只南宫平和南宫月兄妹二人,世人皆知南宫家的女子是未来云国国母,何况是这南宫家唯一的女子,本来此事也便不了了之了。不料半年后,云国卫南大战,卫南乃是洛沾母国,他自是不愿助云国的,可徐景存偷偷跑到了战场助南宫月,为此洛沾落得不忠不义的骂名,更是被禁回国,而他与徐景存的师徒情义也因此绝裂。他教了他全部,也用全部来和他斗。想法听着有些疯狂,但南宫骏能想明白,一个人一辈子将所有最好的都教给了自己唯一的徒弟,这个徒弟很是争气出色,就如一个父亲含辛茹苦将唯一的儿子不仅拉扯长大还将他教的很出色,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不费吹灰之力便诱拐了去,变得不听话背叛他,在洛沾的眼中徐景存远不是一个徒弟这般简单,他是他这一世最高的成就,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杰作,他要证名他能成就他也能毁了他。尘封的往事被掀开它最狰狞的一面,让南宫骏气的浑身颤抖的是,姒谣如今的遭遇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当年就是洛沾从中作梗使得太后疑心加重进而视云家为心头之患欲除之而后快。本以为如此徐景存便会乖乖回来,不料他却作起了文意征的门客,助他夺了天下,推翻了太后独权的局势,他若想成就什么那他便毁了什么,所以他亦作了云国二殿下的门客,大殿下心机深沉,疑心极重。三殿下生性张扬,为人跋扈是不会听劝的,唯有二殿下心性稳重做事谨慎,只是他未料到一个南宫谨的死竟会让他心灰意冷主动与卫南谈和,不得已他只得借道西夷挑起楚云峰心中愤恨。
这些都是南宫骏第一次听到,他从未想过姒谣所遭遇的不幸就只是因为一个人毫不相甘的人的不愤。若非薛芊芊给他挟持,南宫骏会直接杀了他的。要是姒谣知道了会如何,还是一辈子不要知道的好,她已经很辛苦了,若是知道了这一切,她该如何,她又能如何,还是让一切都留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