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瞬间变得陌生的夜染霜,初晴惊慌地捂住了嘴,此时的她,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悲悯的琴音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这样的她,状如远在云端的神,漠然人世,遥远如风,仿佛随时会离去一般,平静地望着纷纷红尘,一眼千年。
筑月同样望着眼前的人失了神,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绝代风华的染尘公子,眼中的光华让人忍不住跪拜,她漠然站在天边凝望,而自己依旧渺小如尘埃,一生注定追寻她的身影。
欧若华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弹奏的身影,眼中的风景不再是面前的女子,寥廓的天际,满是灵魂的歌谣,云中的淡淡星辰,又是谁的眼眸在凝望,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命中注定的人了吗?跌跌撞撞地来到弹奏的女子身边,缓缓跪了下去。
但是,所有人包括夜染霜自己都没有注意,琴上不知何时有了一滴血迹,在漆黑的琴身上丝毫不起眼。
一曲终了,夜染霜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初晴,筑月,我们该走了。”望着面前跪着的人,双目无神,不知出了什么事,轻声问道,“你是何人?跪在这里有何事?”
“我的主人,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请允许我侍奉在你的身边。”欧若华虔诚地说道,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咚咚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看着面前的人叩头,夜染霜吃了一惊,皱眉道,“这人疯了,我们快走!”抱着琴几步就跑了出去,只不过弹了一首曲子,就有人莫名其妙地跪在自己的面前,那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跑出了十几步远,夜染霜才回过头来,见筑月依旧立在自己的身边,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歇息,拍拍自己胸口不住地喘气,“吓死我了,唉,今天时运不济,居然碰见了一个疯子。”
“我听惯小姐弹琴也忍不住想要跪拜,更别说其他人了。”筑月痴迷地望着夜染霜,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你傻了吧!”夜染霜拍拍筑月的脑袋,使劲地摇晃,全心身都放在筑月的身上了,就连旁边闪过的一缕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注意,如果注意到了,她一定远远地躲起来,绝不会站在街上虚耗时间。
正在摇晃间,初晴赶到了,见夜染霜猴子似的一跳一跳地在筑月身上拍来拍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连忙跑了过去,拉住了夜染霜,“小姐,你再不住手,筑月的脸就要被你拍烂了。”
“别动,筑月中邪了,小姐我正在给他招魂呢。”
夜染霜说罢又要动手,筑月无奈地叹息一声,“小姐,我没有中邪,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真的?”夜染霜犹自不相信,捏了捏筑月的脸,“没中邪为什么说听见我的琴声想要跪拜,嗯?”
“小姐,你住手吧,其实不光是筑月,就连我也想要跪拜在小姐的琴声之下了,要不是小姐唤醒了我,我现在还回不了神呢?”初晴连忙阻止了夜染霜的动作,旁边的人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注意他们了,现在赶快离开才是正事。
“真的,这么奇怪。”夜染霜纳闷地喃喃自语,“难道我变成妖怪了,不行,我们得赶快走,不然那个疯子出来了就不好收拾了。”抱着琴急急地向清风阁走去。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欧耘扶起了自己的主人,疑惑地问道,清醒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一个女子弹了一首曲子,自己的主人就已经跪在地上了。
“哈哈,我没事,我终于找到她了,哈哈。”欧若华一脸痴迷,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仿佛她的气息依旧还存在。
看着状如痴狂的主人,欧耘叹息了一声,搀扶着他坐下,准备泡一杯茶给主人压惊,转身,对上一双冷酷的眸子,下了一跳,愣在了当地。
“刚才弹琴的人,他在哪里?”
冷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仿佛他不回答的话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欧耘惊慌地指了指门外,“那位小姐刚才抱着琴出去了。”
“抱着琴的小姐?”黎轩眉头一皱,“你确定没有看错?”见欧耘使劲地点了点头,不像是在撒谎,放下他飞快地掠了出去,那样的琴声只有了心才弹得出来,是他吗?刚才的身影,是他吗?
“等一下!”嫣红的身影停在了夜染霜面前,定眼一看,面前的女子容貌也是极美,只可惜,不是他。
看见黎轩的身影出现,夜染霜只一惊便恢复了平静,“你是谁?请不要挡路!”说罢,绕过黎轩走了过去。
“不认识,真的不是他吗?”黎轩的脑中乱成了一团,只是那如此相似的琴声又如何解释,“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这路边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你是谁?”
清冷的声音将黎轩惊得一震,他们果真只是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