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紧的陌刀在手中泛起肃杀冷意。
随着城门再次打开,守城的七千兵马鱼贯而出。
众人惊愕间,便见赵珩纵马冲出。
宁良英听着耳熟的马蹄声,不由往旁侧偏了半分。
在敌将震惊的目光之中,赵珩挥刀向前,一眨眼的瞬间敌将人马俱碎。
这一场面吓呆了叛军。
宁良英亦是眼疾手快,马槊直戳断臂战将心窝。
中军没了统帅,鞑靼与瓦剌乱作一团。
“去支援廖忠。”赵珩回头吩咐一句,
而他身先士卒,一人往敌将纵深处扎了过去。
原本紧紧抱团的军队,因得赵珩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温热血洒在脸上,惊得敌军腿脚发软。
只见前方,是众兵卒包裹一辆马车。
马车周围还有八九个壮士守着。
“还真是怕死。”赵珩接着马镫蓄力,一跃行至长马车顶。
几个壮士见此,挥着刀一同乱砍。
赵珩手中陌刀从马车顶戳下,脚下一阵哀嚎声,血渐渐从车厢中流了出来。
彼时,已经有两个壮汉从旁侧爬了上来。
手里拿着弯刀挥砍着。
几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儿。
一面闪避刀锋,一面回击着。
周围弓箭手见此,顿时对着赵珩万箭齐发。
赵珩伏身躲闪,袖长的陌刀反握,划出一大圈顿时两个人头滚落在地。
且战且避,转眼这几个壮汉便仅剩一人。
剩余这一人颇善暗器,他不近身搏杀,对着赵珩射出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但闭着眼睛想,便也知道其中淬了剧毒。
赵珩拽起散落的弯刀,用力一甩便戳在那人喉咙。
周围人看着浑身裹血的赵珩,没有一人敢上前。
他行至轿中,在一片哀号声中割下那人头颅。
“鞑靼储君已死,放下武器者不杀。”赵珩一手卧刀撑着地面,另一手攥着鞑靼大皇子的项上人头。
众人犹疑着。
“负隅抵抗者,必杀。”赵珩杀意极强烈。
瞧着主将、先锋也都死绝了,一时间人心骤然便散了。
“当啷。”随着一声刀剑落地声。
周遭越来越多人放下武器,以求一条活路。
大顺的五路兵马已包了过来。
箫叙早便备好了几车麻绳,兵卒分发着麻绳如捆扎牛羊一般,将一队人的手死死绑在一起。
“宰杀牛羊,也让他们吃个饱饭。”赵珩收起陌刀。
此话一出。
鞑靼与瓦剌的兵卒也不再挣扎,倒是配合不少。
八成以为赵珩要拿他妈的命当谈判资本。
遂,并不觉得自己会有性命安危,倒也极乖顺。
五位大将清扫完各自分路,朝着赵珩聚了过来,心下安稳不少。
宋飞骏当胸被杀了一刀,锁子甲都被砍坏了,皮肉翻开,如今脸色泛白。
廖忠断了一臂;李君赫与柳巍銘亦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
赵珩腿上挨了几刀,宁良英臂膀遭了一锤。
好在他们都活着。
“等等。”宁良英一眼便瞧见鞑靼王子胸前佩戴的透花金银丝蟠株宝牌,传言此物乃是鞑靼圣物,佩戴可保平安。
每场战事,宁良英总会为她的昭昭寻一战利品。
算上手中这宝牌,已是第十八枚了。
“此物,我家昭昭当是喜爱的。”宁良英扯过宝牌仔细端详,她抬头撇了老萧一眼:“老萧,此物莫要登记了。”
箫叙斜了一眼,打趣道:“呦……呦……我……我的……昭昭。”
宁良英一怔,知道老萧是在打趣自己,顿时呲牙咧嘴:“军医呢,军医,给老娘拿来缝针的线,老娘要把箫结巴的嘴筒子缝上。”
沉重肃穆的气氛缓和不少。
箫叙被李君赫与柳巍銘架着抬走。
大老远还能听见他结结巴巴道:“就……就知……知道……昭昭。不……不顾及咱……咱们……兄弟。”
宁良英脸泛绿光,牙齿咬的作响:“箫结巴,你别跑。”
彼时,天光已是大亮。
箫叙粗略估算已将伤亡名单誊写下来。
大顺将士死四千,伤六千。
敌军死伤约莫一万五千人,被俘四万人。
“这么多张嘴吃饭,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将军,可要和那边去谈谈条件?”廖忠吊着断裂的手臂问。
“谈……谈……个屁。”箫叙蹙眉。
赵珩亦是点头,如今敌军仍有半数兵马。
大顺帐中大将重伤两个,拖下去于大顺无益。
唯有打心眼里恐惧,方才能保边境长久安康。
“没什么可谈的。”赵珩抬头,低声说道:“大顺给够了他们谈的机会,哪次不是杀烧抢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几人皆是沉默。
“杀了。”赵珩语调轻飘,毫无任何情绪。
箫叙满眼欣慰望着赵珩。
为将者如宁良英,提枪陷阵定一隅,谋一役胜负,执令而破敌。
可这样的人终究只可定战事,不可定人心。
为帅者。必要如赵珩。仗剑运筹控全域,谋万局兴衰,定策而安邦。
他够残忍!
箫叙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五位主将皆惊。
“杀?都杀了?”宁良英语气微抖。
“这可是四万人命啊。”李君赫咽了口唾沫。
赵珩斜睨一眼,他如今满脸血污,如地狱罗刹。
头顶滚滚惊雷咔嚓作响,照在他的铁甲之上,寒光尽显。他平静道:“都杀!”
“卸下他们兵器,莫要打草惊蛇,分批次带到那几条大路上。煮上一锅大肉让他们吃饱些这便是最大的体面,把此物混在其中。待人死后聚成堆,一把火烧干净。”赵珩又补了句。
柳巍銘接过药瓶,哂然道:“此物竟如此剧毒?”
赵珩接着道:“只留那最胆小的三皇子,让他亲眼看着,做完这一切,便放他回去。”
雷声又起,赵珩眸色凌厉,决绝道:“赢,便要赢得彻底,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