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才抽出纸条,摊开看清纸上的字后,沈玉竹眉头不禁高高皱起。
“今夜子时,南城郊外三十里松木林。有你要的人。湘。”
沈玉竹瞳孔皱缩如针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不因别的,那湘字写得与记忆之中幼弟的笔法如出一辙。
写信的到底是谁?
她找了这么多年,难道幼弟还活着?
思及此,原本冷静的思绪刹时混乱。
她必须要冒险赌上一赌。
沈玉竹叹了口,顿觉思路飘飞。
犹记得家中突发变故之时,幼弟因得在城外的庄子休养,这才捡回条命。
没准,没准真有可能,阿湘还活着。
是夜,未到子时,她便已穿好黑衣外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偷偷扒开门缝,便见外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宅子的后门留着缝儿,竟是无人看管。
好似特意给沈玉竹留门一般。
她心下打鼓,只觉是个局似在诓骗她。
但为了唯一的亲人,她不敢爽约。
南城与大战北城口正相对,故而看守相对较为松懈。
沈玉竹裹在夜色之中越跑越快。
昏黄的月光吊在天边。
唯有星星点点的光洒在松木林上,松针落在地上混着腐叶的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偶尔冒出老槐枝丫虬结如鬼爪,遮得月光漏不下几分。
阵阵冷风吹过,发出呜呜声。脚边丛丛荆棘勾住裙摆,刺得人肌肤发紧。
沈玉竹越走越害怕,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慢。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她刚要回头,便见一个人影站在面前。
“沈玉竹……”他低声唤了一句,朝着女人急切扑来。
沈玉竹心下觉得不对,折身便跑。
她一跑,身后男人追得更厉害些。
“是我。”男人猛冲两步,一把攥住沈玉竹的手腕,那面色如玉,清秀俊丽的神态,不是颜怀瑾又是谁。
在出阁当日,颜怀瑾没有争过周富商,这才一步错,步步错酿成如今之状。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聚拢在心头。沈玉竹惨笑,旋即停了脚步,不动声色拂开颜怀瑾的手,冷淡道:“怎么是你”
“如今城中不安全了,我带你走,带你回京都。鞑靼的人马不日又要打来,你留在此处……我,心不安。”颜怀瑾说着,眼角微红,像是慌张极了。
沈玉竹一怔,旋即呆呆地笑了:“你只会跑吗?”
颜怀瑾握紧了拳,唇瓣被咬出了血,他声音骤然沙哑道:“当年我还年幼,没有法子。如今,如今你再信我一次。”
“你能帮我杀了他?”沈玉竹忽而凑近,粉唇微启:“你能吗?”
颜怀瑾弯了身子,声音更低了:“当年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忘却吧。日子要往前过的。”
沈玉竹点了点头,淡淡道:“你的日子确实在往前过的,所以莫要再扰我。你若费尽心机找我前来是为此事,便回吧。”
颜怀瑾脑中发蒙:“不是你同我传了纸条,让我今日前来吗?”
沈玉竹暗道不好:“中计了。”
断枝脆响在寂静里炸开,又一脚步声越走越紧。
“哦?我的女人竟然深夜私会情郎?”赵珩提着陌刀,眼神寒凉,一步步朝着他们二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