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冲动。”沈玉竹也是头一遭听箫叙说话,不由瞪大了眼睛。
宁良英揉了揉眉,有些自责道:“怪我,回城之后没给你寻个好大夫。等二哥这事情了了,定给你好好治一治你的口吃。”
箫叙还要反驳,被宁良英揪住嘴,甩过去个本子,暗示他动手别动嘴。
依着箫叙的探查,此事确实有些怪异的。
王爷自打回了府便迅速去了书房,于理不合。且并未有任何人瞧见赵琮何时进书房,待瞧见时,便已突发命案。
沈玉竹听着二人详说那日情景,又知赵琮尸身被扣在大理寺,忽而眼前一亮。
暗道:“我明日击鼓鸣冤,还请二位大人助我。”
箫叙略显意外,这并非寻常女子就有的胆量。
击鼓鸣冤若是真的还好,若是虚假陈词少说也要挨三十大板,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翌日清晨。
沈玉竹特命雨露给自己画了个极虚弱的妆容,乍一看似弱柳扶风,好一番病美人的样子。
雨露知自家夫人要为王爷拼一拼,心中也不免仰慕。
她如今还带着浑身伤口,手持染血诉状,一步步从京城主巷往衙门出走。
彼时,宁良英站在墙头,远远地看着不由心生暖意。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子肯护着二哥,何等幸事。
没有一步便喊一句:“王爷冤屈,特请明察。”
如今关于赵王的事情本就是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谈,如今见有热闹看,便也速速跟了上去。
待到衙门前时,身后便已经跟了长长一队人。
彼时沈玉竹身着素白衣衫,看着便令人心生怜悯。
将鼓槌抡过头顶。“咚!咚!咚!”鼓声刹时传出,
掌鼓的衙役想拦,却被她眼中的决绝逼停:“我乃王爷内宅之人,今日为我家王爷击鼓鸣冤,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三千里流放!”
“好端端的击鼓鸣冤都不让,衙门这是当得什么差事”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蹊跷吧,都道是赵王功高震主。难道?”
鼓槌第三次落下时,府衙大门“吱呀”打开。
沈玉竹挺直脊背,大踏步地往衙门里走。
“堂下何人。”端坐正堂府尹生的方正,看着颇有威仪。
沈玉竹清了清嗓道:“民妇乃赵王内宅之人,现为王爷击鼓鸣冤,王爷并未弑杀手足兄弟,此事恐有错乱。”
此话一出,府尹顿时脑仁疼,这岂能是他小小府尹能审理。
他压低声音吩咐旁侧捕快速速请人。
不多时、都察院、大理寺、赵王自己个儿都被请了上来。
待赵珩瞧见沈玉竹端端正正跪在衙门时候,刹时心头被猛然一揪。
便是算着秦平桓在内,敢不敬赵王的人是从没有的。便是他在都察院这些人也得好吃好喝地供着。
连都察院的人都说,等陛下气消了必会重重封赏赵王弥补回来。
可如今,他的雀儿竟如此搏命。
“夫人,有冤屈自可道来。”府尹沉声询问。
沈玉竹盯着赵珩眨了眨眼道:“赵王并非鲁莽之人,民妇斗胆求见大哥尸身。”
箫叙自然早早就备好了。
直截了当就将尸体抬了出来。白布揭开,便见赵琮尸身已现酱紫色,胸口赫然显个窟窿,看着甚是吓人。
沈玉竹虽然蹙了蹙眉,但却壮着胆子蹲下身,仔细查看赵琮的伤口,又看向短刀的刀柄:“李大人,您看这刀柄。”
府尹王大人凑近,只见刀柄上指纹错综复杂,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此物恐不能当成证物。”王大人道。
沈玉竹点了点头,捏着帕子抬起赵琮的手,道:“还有这里。”
女人指向赵琮的指甲缝,“里面有黑色的墨渍,且这胸口内衫处还有点点墨痕,但外衣处竟是整洁素色,岂不怪异?”
箫叙听着,不由点了点头。
“为何怪异。”王大人又问。
沈玉竹正色道:“便是连我这新入府之人都曾听闻,大哥素日最爱干净,往日里见人都要仔细清洗熏香之后才会待客,可如今指甲缝这大片墨痕定然是同人争执,未能及时洗去。”
外头村民探头看着赵珩,似乎怀疑兄弟二人起了争执。
“可问题便出在这儿。”沈玉竹缓缓朝箫叙一拜,认真道:“想来大理寺也是查验过书房的,那出可有湿的砚台?”
箫叙摇头:“不曾有。”
“所以,大哥必是已经同人起了争执,墨痕这才落在指缝与内衬衣物之中。想来应该是大哥早前便已同人争执,遭了不测,凶手见我夫君……我家王爷前去,这才诬陷了他。”
沈玉竹脱口而出夫君二字,顿觉不妥,忙改口道王爷。
赵珩听这二字,不由眸中一亮,看着沈玉竹的眼神发烫。
“确实如此”,赵珩抬了抬手,指了指短刀刀柄声音沙哑,“本王进书房时,赵琮已倒在此处,本王刚俯身,就有人从窗外扔来瓷片,本王抬手去挡的间隙,刀柄便沾染了本王指印。”
王大人见赵王说话,忙恭敬道:“想来这事情定然不会是王爷做的。爷,下官已封锁王府四周,未发现可疑之人,只是,此事若传出去,恐对王爷声誉不利,需尽快查明真相。”
赵珩忽而起身,扫了扫衣袍。此事他是被陷害的他自己能不知道?
不过是想借机掉条大鱼。
可如今看着沈玉竹如此搏命,不由心头有些不舍。
赵珩抬眸,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一字一句道:“王府尹,本王知你职责所在,但此事绝非本王所为。我家夫人心思缜密,可助你查案,府中之人任你调遣,但若敢泄露半句惊扰朝野,本王唯你是问。”
左都御史是个花白胡子的小老头,白了赵珩一眼,心中斥道:“让他这把老骨头陪着他演戏,当真是累人。”
“下官遵旨!”王大人忙应下,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彼时,衙门外忽听马儿嘶鸣。
脚步声越来越近。
“等等”衙门外突有人搭话,一点点在人群中往前挤,他道:“赵王杀兄,事实确凿,我有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