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夫君醒来,孟雨晴顿时喜极而泣,抱着怀中的女娃舍不得撒手,连称福星降临。
从许家得了好处的兵卒却在此刻出言提醒“欸,许大人,这声爹娘可是不敢随便乱应啊……”
“我在此地当差多年,村里大事小情的也知道些,可我却从未见过这女娃,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女娃是随坠星而来……”
“坠星本就是大凶之象,这女娃只怕不是福星,而是灾星……再说了,您一家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人口名录早已登记在册,多一人少一人的,不好跟上面解释啊……”
听了兵卒的话,孟雨晴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移。
三间草屋一眼就能看清,这女娃确实是随着坠星凭空出现的,虽然她不信鬼神,但现在许家遭难流落至此,维生尚且艰难,若是这女娃真跟了自己,怕也只会受苦……
兵卒见孟雨晴面露犹疑,立刻提出了解决方案:“我看这女娃生得精致,要我说您不如将她交给我,找个人牙子转手卖出去,不仅能够远离灾劫,还能给您一家换来些度日的粮食,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正是荒年,为了求生,典卖亲生儿女的也不在少数,兵卒本以为孟雨晴会一口答应,谁知她反倒将怀里的女娃抱得更紧了几分。
“卖给人牙子?那可不行!”孟雨晴连声拒绝。
这女娃和自家老五一般年岁,还正是懵懂的时候,要是落入了人牙子手里,运气好些能当个家养的小婢,若是运气不好,怕是只能流落到某些肮脏地方供人取乐,她心中自然不忍。
“我知夫人您心软,不过左右这女娃来历不明,即使上报官府也是送到慈幼院里,现如今是荒年,慈幼院的日子可不一定比人牙子好过……”
兵卒抱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贩卖女娃的利润。
“咳咳……”咳嗽声从院中传来,恢复意识的许巍也从二人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站起,向着那兵卒微微颔首。
“我知差哥所言非虚,可这孩子今日既进了我许家,也算是与我许家有缘,我许家如今虽然没落,却也断无典妻鬻子的规矩,至于您说的名录一事,我之前也曾在吏部当过几日差,流放之人除名不易,但加名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兵卒知道许巍懂行,便直接将话挑在了明处:“理是这个理,但加名也要找衙吏润笔吧,稍一走动,您给的那些银两可是差得远了……”
“这……”许巍闻言看向自己的妻子。
抄家流放向来是套餐,许家的银钱早已被充入了国库,要不是临行前自己那当司农的岳丈设法给妻子塞了点体己,他们怕是连宁古塔都到不了,这一路劳顿,妻子那怕是也没有什么余钱了……
“星洲,把那东西给我吧……”孟雨晴轻叹一声,向着长子伸出了手。
饶是许星洲少年老成,此时却也忍不住着急起来:“娘,那是咱们最后的东西了,是留着给爹治伤用的!”
许星洲此话一出,许家剩下的四个儿子也都坐不住了,流放在外,他们本就做好了挨饿受罪的准备,可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动用给父亲治病的银钱,他们怎能愿意?
老二许星渊一把抱住大哥,身体力行地表示了拒绝,只有六岁的小弟许星瀚更是一把抱住了许巍的大腿哭闹起来。
“官差伯伯说得对,这小孩就是个灾星,星瀚不要她,我要爹爹,我要给爹爹治病……”
“星瀚!”许巍冷了脸,“平日里爹是怎么教你的?万事当以人命当为先,你都忘了么?!”
“可爹爹的命也是命,我只要爹爹好好活着!”许星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格外让人心酸。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许星辰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官差伯伯,你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