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的冬日总是要比想象中的更寒冷几分,才刚入冬没多久,一场鹅毛大雪便已经纷扬而至。
大雪整整下了两天,地面的积雪已经接近尺余,像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选择出门,可中午时分,村民们的院门便被苏夫人敲响。
“求求各位帮忙,我家苏云深失踪了!”苏夫人涕泪横流,眼神中满是焦急。
“嫂子别慌,你慢慢说……”孟雨晴给苏夫人递上手帕,“苏先生那么大的人了,怎会凭空失踪呢?说不定是去谁家做客,说不准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不是的妹子……”苏夫人接过手帕,轻轻拭泪:“下雪前,我家夫君就上了山,说是要去看看下好的陷阱里有没有猎物,我见天阴的厚,便劝他不要去了,可他却很生气的样子,只说让我别管,真要落了雪,他会自己找地方躲避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再拦,谁知道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两日……如今雪停了,我心想他总该回来了吧,可我在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的人,我这才慌了神,想着多找些人,一起去山上寻寻他……”
“雪后山路难走,苏大哥保不准已经在路上了呢?”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叔站了出来,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嫂子您先别担心,再等等看,若是咱们和苏大哥走岔了道,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大冬天的,又是雪后,正是最冷的时候,谁不想猫在暖和的被窝里,他们和苏家的交情本就不深,再说了,苏云深又不是小孩了,哪能说丢就丢啊……
“可是我家夫君行事向来有准,之前从未在外过过夜,就算是去捕猎,也大多是在山林边缘转悠,当天去当天回,如今这都两日半了,雪也停了,我是真怕他有个万一啊……”
苏夫人泪如雨下,说着说着竟是直接跪了下去:“求求各位乡邻了,帮我上山寻寻我家相公吧,我这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啊……”
其实苏夫人虽本就担心,却也不至于如此急切,真正让她如此着急的,主要还是苏盼盼。
今晨睡醒之后,她突然抓住苏夫人,说在梦里梦到爹爹在山上,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一直在呼喊着说要让母女二人寻人来救。
像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苏夫人原本是不信的,可在家中等了整整半天,也没见到苏云深的人影,心里不安越聚越多,这才慌不择路地来寻求众人的帮助。
“唉,弟妹莫急,我找些青壮,随你一同寻人去便是,大不了就是挨些冻,还是人命更重要些……”王大爷叹了口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村里没有村长,大事一般都是由王大爷领头,如今见王大爷盖棺定论,其他村民便也没再说些什么。
几个青壮被点名,与王大爷一起约好村口汇合,可还没等众人回屋添衣,村头便有马蹄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发现那来人竟是县令李老爷和一众衙役。
“哟,大伙怎的都聚在此地,莫不是提前知道我等要来?”李老爷一边说着,一边旋身下了马,顺手就抱起了一旁的许星辰。
“贤侄,多日未见,有没有想伯伯啊……”李老爷抱着许星辰,心里是越看越喜欢,自家生的是个男娃,就总是不由自主地稀罕别家的女儿……
“想了……”许星辰糯糯应答:“不过我们今天可不是为了迎接伯伯你,是打算进山呢……”
“进山?”李老爷狐疑地看了众人一眼,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将苏云深失踪一事告知于他,若是能有衙役帮忙,寻人想必也会更快些。
“这倒是巧了,我今日来村里,也是为了上山一事……”李老爷连声称巧:“之前我们不是抓走了不少盗匪么?经过审讯之后,我们得知还有不少贼匪躲在山里……”
“匪患一日不除,我这心就总是悬着,如今这大雪封山,想必那贼匪们必定躲在山寨不会外出,正是将其彻底铲除的大好时机,可据贼匪所说,那山里匪徒数量至少还有四五十人,单凭我这三十多衙役怕是无法将那山寨攻下,我便想着来村里借些人手……”
听李老爷说此次前来是为了剿匪,众村民自然无不欣喜。
山中有匪,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如今衙门主动提出剿匪,他们自然愿意全力配合。
“县爷,您放心,剿匪是好事,咱们村青壮不少,如今都在家中,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一定全力相助,只是不知县爷您想要多少人?我好按照情况安排一下……”王大爷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