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凡事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得不说,苏云深隐藏得很好,虽然当了盗匪的“内奸”,试图引诱众人进入洼地陷阱,但他所做的一切还算符合情理,是以众人并未对他有任何怀疑。
可惜他有一个喜欢记账的猪队友。
大当家一手狗爬字写得又丑又乱,但还是清楚地记载了自己收买苏云深所付出的全部代价。
几件首饰、一些钱粮,甚至有些还是用捕来的猎物和苏云深进行的交换——毕竟刚刚经历过旱灾,盗匪家也没有余粮,不然也不会冒险下山来劫掠一个并不富裕的义和村了。
可就是这些在他人看来微不足道、甚至连普通农户都看不上眼的蝇头小利,却成功收买了苏云深这个见过大世面、真宝贝的前任官员,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
李老爷仔细询问着苏云深,甚至推测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盗匪大当家的手心。
可惜,猜测只是猜测。
在真话符的辅助之下,苏云深将自己帮助盗匪的全过程详尽细致地说了个干净,甚至连自己的心路历程都尽数剖析了一遍。
“我在村里只能是个农民,可山寨不一样,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平日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快活……”
苏云深越说越起劲,眼神中满是对成为盗匪的憧憬。
现在操控着他身体的,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那附身的三只怨鬼。
在怨鬼附身的影响下,他的脑回路并非常人所能理解,听到他的“宏伟愿景”后,围观众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上下打量着身材瘦弱,一副柔弱书生模样的苏云深。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那小身板,能消化得了么?”有村民小声嘀咕,声音中尽是嘲讽。
“夫君,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么?你向来喜欢食素,酒水若非聚餐,平日更是不沾半分,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理由投靠盗匪?!”苏夫人一脸不敢置信。
亲眼看着苏云深被捕,她是最懵的那个。
苏云深平日自诩清流,向来看不起他人,连与村民交往都显得兴致缺缺,士农工商,他连排在第二的农户都看不起,又怎么会放下身段,与那下九流的盗匪结交?她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
“你个老娘们儿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苏云深没好气地回头怒吼,完全失了平日的温文尔雅。
“当个普通人多没意思,还是当盗匪好,没钱了就去抢,看谁不爽就砍了谁,那样的日子才有滋味,就算给我个皇帝,我也不换!”
那些出自苏盼盼口中、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言论如今却被他奉为了金科玉律,苏云深的躯壳中俨然已经换了一副芯子。
“苏云深!你真是执迷不悟!!”李老爷气得胡须倒竖。
人家盗匪中还有那么几个老吴这种良心未泯的,苏云深好说歹说也曾读过圣贤书,怎的觉悟道德如此低劣,想起自己曾和这样一个人同朝为官,李老爷只觉面皮发热。
丢人,真特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