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希图拉了高脚椅在烤箱边坐下，就着刚烤出来的香焦吐司，想着边吃边讲电话，但拿起一块后，又觉得没有食欲。
“GF总部要大事化小。”乔以安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关希图一愣，心里有一种隐约的、又抓不住的慌张和愤怒。
“倪嘉南给你消息，说明总部已经联络他了，而他判断总部用解决他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以让肖林事件到此为止。所以倪嘉南知道自己是要被牺牲了，不想拖你下水。”乔以安思虑着说道：“你保持正常的工作节奏和常态的工作方式，和倪嘉南的联系也要按常规节奏，不必特意回避、也不要异于常态。如果联系不上，你要按工作程序汇报给总部。”
“……乔以安，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我不理解。”关希图轻声说道。
“你要理解，GF是公司不是司法机构，他们要的是公司平稳运行、没有丑闻、没有重大社会事件、没有给企业所在国留下负面印象。”乔以安温声说道：“希图，我们都不是法官，我们能做的是自己不犯法，但我们不能代替公司做选择。”
“不，乔以安你说得不对，企业除了对股东、对员工负责外，它还要对社会负责，他有责任和义务对社会不法事件进行上报。否则就是包庇，包庇犯罪也是犯罪。”关希图严肃地说道：“乔以安，你是知道的，我不想那么深入的掺和到业务里，我只想单纯的做我的人力资源，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业务事件了，你说是不是？”
“……希图，企业和社会的运行都有冗余机制，不是每一个犯罪、每一分不公，都会被声张的。包括司法机构。”乔以安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道：“倪嘉南和我一样懂得这些，他甚至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反转的可能，所以才会这样提醒你。”
“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关希图下意识地拿了片吐司塞进嘴里，好像这样就能够多一些勇气和力量。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乔以安轻声说道。
“……我知道。”关希图沉默，半晌后直接挂了电话。
“希图，我明天一早的航班飞回来，等我回来和倪嘉南联络后，看看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能性，你等我的消息好吗？”乔以安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
“我知道了。我今天很累，我先去休息了。”关希图知道乔以安担心，心里那许多不解、不满和疑问，也都不再问他。
只是这件事……
关希图拿了厨房手套，把烤盘端到靠窗边的桌上，隔着窗子看着窗外只有灯光、没有星光的天空，心里被塞满了难受。
她一块一块地，把烤盘里的吐司全都吃掉后，脑子却越发迷糊起来，乔以安又打来好几个电话，她都没留意到。
还是在第二天早起上班的时候，才看到满屏的、乔以安的消息：
“希图，你在做什么？休息了吗？我很担心你。”
“希图，这件事原本就和你没有关系、你原本也打算不深入参与的，你不管总部怎么决定、倪嘉南是什么境遇，你保持你自己的决定就好了，现状是对你的决定没有影响是不是？”
“希图，如果这件事的参与者不是倪嘉南，而是方平、或者艾伦，你还会这么担心吗？我很担心，我的太太在爱情里走神了。”
“希图，艾伦辞职的事我忘了和你说，你说得对，肯定是方平让他做有违他底限的事。你看，你曾经的对手、你曾经觉得他职业感不足的上司，在关键时候也保持了自己的底限是不是？我们做为社会人，首先是保持自己的底限、其次是保存实力，最后才是申张正义。你现在得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