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
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肉包与烧鸡。
李秀娥在镇里洗了半个月的衣裳,难得有三日假,便和老二老三一同回了乡下。
陆家五个孩子,陆瑶为长。
底下有四个弟弟,分别是金银财宝。
陆金在镇上学堂念书,陆银则找了家铁匠铺学手艺。
俩人跟着李秀娥回家,在看见桌上的肉包烧鸡时,仨人差点直接昏过去。
“一个月的口粮钱啊,只买了这么点东西?”
李秀娥抚着额头,眼泪吧嗒一下就落下来了。
陆瑶是长女,他们夫妻俩自小捧在手心宠着。
就这么一个闺女,金银财宝几个虽是弟弟,但也无节制地惯着她。
可惯来惯去,家里都要活不起了!
陆大富这会儿愁得脸色都变了。
“我去镇上寻了,他们不肯退钱,村里也都困难,没人肯出钱买鸡,咱家也只能留着了。”
“中午那阵,瑶瑶又管我要了二十文,八成送去孟家了,将鸡腿都留给她,咱家就当吃顿好的吧。”
陆金嘴唇一颤,目光也失焦颤抖起来。
“又是二十文,那我的束脩肯定交不上了。”
“算了,明日不去了,我就留在家里跟爹一同种地算了。”
陆银摇摇头。
“二哥,你没看最近没下雨,爹都下不成地吗?我看你不如跟我一起去铁匠铺,包吃包住,学成了手艺还能挣钱呢。”
陆财陆宝两个年岁小,插不上话,但也知道如今气氛凝重,个个耷拉着小脸听着。
聊了没一会儿,屋里空气愈发凝重。
他们整日给陆瑶兜底,也不知道哪日便要饿死家里了。
“爹娘,弟弟,看我给你们带了啥好东西!”
正沉重时,院外陆瑶兴奋的嗓音,叫六口人的脑袋都抬起来了。
真是难得,今日天还没黑,陆瑶竟知道回家了。
陆大富撑着膝盖起身,打算出门去迎陆瑶。
“秀娥,你去把包子和鸡都热上吧,等会叫瑶瑶看见凉了又要闹,我出去看看。”
李秀娥叹了一声起身,几个孩子也帮着一起热菜。
可没等开火,就听见门口陆大富一声惊呼。
“哪来这么大一只鸡啊!”
屋里娘五个心里一凉。
陆瑶今日怎么跟鸡干上了,拿了二十文又买鸡了?
陆家昏暗烛火下。
陆瑶抱肩站在一旁,另外六口人围在桌边,已经将她拿回来的东西,翻来覆去盯了半个时辰,从黄昏盯到了天黑。
“你们咋就不信呢,这都是我从山上抓的,正好大家许久没开荤了,今晚咱们吃顿好的,明日我接着上山找吃的。”
陆大富与李秀娥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
他们的闺女,今日实在奇怪。
往常她得了好东西,必定第一个送去孟家。
家里几口人还没缓过神,陆瑶已经安排起了物资分配。
“肉包咱今晚就给吃了,烧鸡炖上蘑菇,这小鱼也拿油炸炸,搁到明天也不能吃了。”
“这野鸡卖钱还是咱自己吃了,等明天再说,鸡崽就放院里养着,没准以后还能下几个蛋呢。”
陆瑶愈发满意自己的安排。
只可惜今日没买回来粟米,吃不上主食。
可一家人许久没碰过荤腥,如今有肉吃,谁还惦记那点主食啊?
“娘你还愣着干啥?弟弟们都饿了!”
李秀娥还愣神的功夫,陆瑶已经扯着她去了厨房,处理今晚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