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大的小子也没有闲着，正蹲在地上，帮着捡拾土里的石块和草根。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陆瑶。
她将头发利落地挽起，那眼眸黑白分明，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宝石，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她正弯着腰，耐心地教弟弟们分辨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她清悦的声音。
“这个是车前草，平时去镇子的路上就会有，也是用药的好东西。之后你们两个去学堂的时候，如果看到了，可以顺手采回来。”
孟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院内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真的是陆瑶？
他认识的陆瑶，明明就是个在家人面前蛮横无理，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又蠢的不行的女人。
可眼前的人，虽然身形单薄，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太阳生长的小白杨。
她正对陆家人说着什么，嘴角那抹笑意轻松又自然，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笼罩了一层温暖的光色。
一瞬间，孟君的心底涌上一股酸涩又陌生的情绪。
他记忆里的陆瑶，笑容永远是讨好的，是卑微的，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可现在，她的笑，她的神采，她身上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孟君的心底愈加烦躁起来。
他甚至开始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遇到的是那样的陆瑶，而如今自己又失去了这样的陆瑶。
要是一开始，陆瑶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哪里还会嫌弃！
这不公平，这根本不公平！
“鬼鬼祟祟的在这儿看什么呢！还不嫌丢人！”
一声尖利的呵斥在身后炸响，吓得孟君一个激灵。
他猛地回头，只见他娘孟氏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地瞪着他。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都把你当破鞋一样甩了，你还上赶着来偷看？我们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孟母的声音又尖又响，毫不顾忌。
孟君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娘，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路过！”
“路过？有你这么路过的吗？我告诉你孟君，你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那陆家现在就是个火坑，那陆瑶就是个疯子！你还想着她？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怎么着？你要是敢跟她再有半点牵扯，我就打断你的腿！”
孟母一边骂，一边伸手就去揪孟君的耳朵，将他往家里拖。
孟君听着孟母对陆瑶的咒骂，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陆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她脸上自信明朗的笑容。
疯子？
那样的她，怎么会是疯子？
那样的她，明明比村里任何一个姑娘都要来得耀眼，来得吸引人。
一种强烈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执念，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在他心底悄然壮大。
他甩开孟母的手，脸色阴沉的大步走回了家，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想，他必须得弄清楚，陆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