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坐着的,赫然是孟君和他那尖酸刻薄的娘。
而她对面,那个被气得满脸通红,却还极力维持着大家闺秀风范的,是一个衣着华贵,样貌清秀的富家女子。
此刻,那富家女子脸色铁青,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孟母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依旧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儿子。
“姑娘你别看我们家君儿现在只是个秀才,他可是已经被淮水县城的官老爷看中了!”
“那位老爷亲自提点,说我们君儿是文曲星下凡,前途不可限量!这不,过几日就要去县城,到那位官老爷的府上拜读,直到下次科考呢!”
孟母将孟君那点秀才的身份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明日就能金榜题名,御前封官。
而孟君呢,就端坐在那儿。
虽一言不发,但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傲气,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显然对他母亲的话深以为然。
他坦然地享受着母亲的吹捧,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陆瑶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心底咂舌,面上满是不屑。
官老爷看中?还拜入塌下?
这牛皮都要吹到天上去了。
张大人是什么人?
淮水县城她不熟,但科考的路子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能被官员看中收为门生,那是何等的荣耀,这不光是官者对晚辈的照拂,也是上位者在给自己选择盟友。
如此重要的位置,岂是孟君这种连县试都考得勉勉强强的人能攀上的?
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所以说,你们商贾之家能和我家君儿结亲,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区区二十两陪嫁,换一个官夫人当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是让你提前为我们孟家,为你未来的夫君尽一份心力罢了!”
孟母的话越说越离谱,那富家女子捏着茶杯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她显然家教极好,即便气到发抖,也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陆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打着“读书人”的旗号,眼高于顶,还想不劳而获的无耻之徒。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隔壁桌听得清清楚楚。
“哦?不知孟大娘说的是淮水县城的哪位张大人?”
“我前些日子去镇上送货,正好听酒楼的掌柜提起过,说淮水县令为人最是清正严明,从不私下收录门生,免得落人口实。”
“莫不是孟公子拜见的,是哪位不管事的小吏?”
陆瑶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孟母的头上。
孟她的吹嘘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去,在发现是陆瑶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你个乡下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孟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陆瑶的眼神带着几分恼怒。
陆瑶却压根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自己面前的凌墨,仿佛在闲聊一般,继续说道:“而且啊,我听说考取功名极难,十年寒窗都未必能中一个举人。”
“孟公子这才刚考上秀才,就想着当官,是不是太心急了些?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可是容易扯着胯的。”
她这番话,明着是说给凌墨听,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打孟家母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