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十天。
中药店的晨光刚漫过柜台，沈清岚就把装着钱的铁盒子往柜台上一放，心里像盼着过年拆糖纸似的，又期待又有点紧张。
昨天算完账，她连夜把钱按数分好，今天特意请了李毅夫和顾淮安来。
美白膏现在只在小城里卖，就是想先看看反响。
现在反响极好，若能在周边城镇铺开销路，必定能打开新局面。
李毅夫之前提的往外地铺货的事还没来得及弄，但人家供应了原料，顾淮安的生产线也没少出力，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在中药铺坐了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单车铃铛声和脚步声。
“清岚，你这效率可以啊，才十天就喊我们来分钱。”李毅夫推着二八大杠先到，刚进门口就看见铁盒子，眼睛一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我还以为得等月底呢。”
沈清岚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顾淮安走了进来，浅灰色布衫衬得人很精神，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来晚了，路上跟车间主任确认了下批货的时间。”
可他话音刚落，店里的空气突然像闷雨前的庄稼地，一下子绷紧了。
李毅夫原本笑着的脸沉了沉，手插进裤兜，往旁边挪了挪，离顾淮安远了点。
顾淮安嘴角的浅笑也淡了些，眼神扫过李毅夫，没主动搭话。
沈清岚心里纳闷，像被夹在两捆晒好的柴火中间，左右都摸不着头脑。
这俩人今天一照面就不对劲了？
她赶紧抬手想打圆场，刚要开口介绍两人身份。
李毅夫却突然抬手打断，嘴角勾着促狭的笑，眼神扫过顾淮安时带着点故意的调侃：“清岚你别费这劲了，大名鼎鼎的顾淮安帅哥，谁不认识啊？想当初在军区大院，多少姑娘追着他送手工鞋垫，还有人织了红围巾，裹得跟过冬的棉絮似的往他手里塞，他走哪儿姑娘跟哪儿，跟条小尾巴似的，对吧？”
顾淮安原本平静的脸微微热了热，却没慌，反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轻不重的反击：“我可没接那些鞋垫围巾，一直洁身自好，连姑娘递的糖都没要过。倒是你李毅夫，当初靠着油嘴滑舌，跟大院里的姑娘说‘带你去镇上吃奶油冰棍’，结果人家姑娘跟你跑了半条街，你就掏三分钱买了根水果糖，最后被姑娘父母拿着扫帚追了三条街，连你家圈里的老母鸡都吓得飞进了菜窖，这事你倒忘了？”
沈清岚听得目瞪口呆，敢情这两个人真的认识啊。
不过现在不是吃瓜的时间，沈清岚生怕这俩人再吵起来。
她赶紧拉了拉李毅夫的胳膊，又给顾淮安递了杯凉茶：“别扯小时候的事了，咱说正事呢！生产线要提产能，原料还得靠李老板，推广还得顾厂长多费心，你们俩别拌嘴了。”
有了沈清岚做中间人，两人相互瞪了一眼，然后各自做到对面。顾淮安轻轻吹了吹茶面，低声道：“清岚说得对，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先分钱吧。”沈清岚赶紧打圆场，打开铁盒子，里面的钱用报纸分成三叠，“这十天卖了两百支美白膏，一共赚了五千块。李老板，这叠是你的原料钱，一千五；顾厂长，这叠是生产线的加工费，两千；剩下的一千五是我这边的，你们点点？”
李毅夫伸手拿起自己那叠，手指在钱上捻了捻，却没看数，反而看向顾淮安，语气带了点刺。
“顾大厂长倒是清闲，车间的事不用管，还能来凑分钱的热闹。不像我，天天跑乡下收草药，晒得跟黑炭似的，才赚这点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