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伸手抱住李月华的腰，两人一起往地上滚了一圈。
沈清岚的后背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自己，赶紧扶着李月华起来：“月华，你没事吧？”
李月华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声音发颤：“我……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
沈清岚低头一看，李月华的裤脚已经渗出了血丝，心里瞬间慌了：“出血了！快！先把月华扶到屋里去！”
旁边的邻居也慌了神，赶紧过来搭手，把李月华扶进里屋。
王学才跟在后面，眼圈通红，嘴里还在念叨：“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在门口等你，门也没关严……”
见大姨和李月华分开了，几个大汉从旁边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大姨的胳膊，指节扣得紧紧的，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大姨两条腿还在乱蹬，布鞋蹭着地面磨出两道白印，一只鞋底子都甩飞了，露出沾着泥的袜子。
她头发被汗浸得一缕缕粘在脸上，额角碎发下的眼睛布满红血丝，腮帮子鼓得老高，像头急红了眼的牲口，对着空气“嗬嗬”地撕咬，声音又哑又狠：“李月华！你不得好死！你占我家的地，毁我儿子的念想，我跟你拼了！”
沈清岚刚扶着李月华往旁边挪了两步，就见李月华身子一软，手猛地捂住肚子，原本还有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生气的白缝，连呼吸都开始发颤，说话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岚……我、我肚子好疼……”
沈清岚心里一紧，赶紧把李月华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手掌轻轻护在她的腰后，压低声音安慰：“月华你别慌，深呼吸，别听她胡咧咧，孩子还等着呢。”
周围围观的人也急了，张婶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大姨的鼻子骂：“你这老婆子是疯魔了？没看见月华怀着孕吗？你再这么喊，真把她喊出个三长两短，一尸两命！到时候派出所的人来了，你照样得蹲大狱，连个送牢饭的人都没有！”
“就是啊！王勇没了谁不心疼？可你也不能拿孕妇撒气啊！”旁边的人也跟着劝，“赶紧消停点，别害人害己！你儿子要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么折腾！”大姨听见“一尸两命”“蹲大狱”，挣扎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上的泥印，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汗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把灰布衫洇出一片湿痕。
她哭声越来越大，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蹲大狱就蹲大狱！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我儿子没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地也被人占了，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要死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沈清岚一边扶起李月华，一边转身问王学才：“那妇人是谁？怎么会跟月华拉扯？”
王学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大姨，就是王勇的妈。自从王勇没了之后，她就有点不正常，经常在村里转悠，有时还会跟人找茬。今天月华说等你，在门口站了会儿，没关门，她就闯进来了，说月华占了她家的地，非要让月华还，说着就动手拽人。”
沈清岚皱起眉，没想到他母亲会变成这样。
旁边的张婶帮忙扶着李月华，叹了口气：“这王勇妈也是可怜人，就是太钻牛角尖了，连累月华受这罪。清岚，你也别太担心，月华身体底子好，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