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股热流冲进沈清岚心里,刚才的犹豫瞬间没了。
她转头对众人说:“现在等不了了,要么赌一把,要么母子都危险,你们要是信我,就帮我准备东西;要是不信,就出去等着,别在这乱我心神。”
张婶看了看李月华,又看了看沈清岚,咬咬牙:“我帮你!你要啥?”
“烧壶开水,拿块干净的布,再去熬碗红糖小米粥,月华得补点力气。”
沈清岚语速飞快,一边说着一边帮李月华调整姿势,“月华,等会儿我帮你转胎位,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油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沈清岚半跪在炕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月华的肚子上,按照王大夫教的手法轻轻推动。
李月华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布单,却死死咬着牙,没喊一句放弃。
旁边的张婶不停递毛巾,帮李月华擦汗,嘴里还小声念叨:“老天保佑,让月华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屋外的动静也没停,有人在门口来回踱步,还有人小声议论,却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顾淮安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得吓人.
谁要是敢说句丧气话,他立马就瞪过去,时间长了,连议论声都小了。
熬粥的婶子把粥端进来时,天已经快亮了,鸡叫头遍的声音从村东头传过来。
沈清岚扶着李月华喝了小半碗粥,又帮她调整好姿势,继续矫正胎位。
这次刚推了没一会儿,李月华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异样的激动:“清岚!我感觉……孩子动了!”
沈清岚心里一喜,手下的动作更稳了:“再坚持会儿,月华,孩子快出来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屋里终于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
张婶激动地喊起来:“生了!生了!是个小子!白胖白胖的!”说着就裹好婴儿,撩开门帘往屋外走。
屋外的人一下子围上来,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都笑着道喜。
可人群里突然有人小声嘀咕:“孩子是活了,就怕大人熬不过去,刚才流了那么多血……”
这话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清岚在屋里听见这话,心里紧了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月华还在出血,她得赶紧帮着止血。
她找了干净的布按压在出血的地方,一边按一边跟李月华说话:“月华,你听见孩子哭了没?是个儿子,跟你一样俊,你得赶紧好起来,看着他长大啊。”
李月华虚弱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孩子的牵挂。
沈清岚按了快一个时辰,直到出血慢慢止住,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酸得抬不起来,满手都是血,连胳膊上都溅了不少。
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刚撩开门帘,王学才就跟疯了似的冲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晃:“月华呢?月华咋样了!你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