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夫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挑了挑眉,把屁股往凳子上一放:“顾厂长这话在理,可要是没人知道这膏子好,就算生产线堆成山,也没人来买不是?我跟广播局的王科长磨了三天,才把广告时段定在晚饭后。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听广播,效果才好。”
“磨三天是能耐,可要是药膏质量不过关,播再多广告也没用。”
顾淮安抬眼看向李毅夫,语气里带了点硬气,“我在厂里盯着质量,这才没出岔子。”
“质量过关是本分,让更多人知道才是本事!”李毅夫也来了劲,往前挪了挪身子,眼看就要跟顾淮安掰扯。
沈清岚坐在中间,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摆摆手:“你们俩又较上劲了?都是为了药膏好,争这个干啥?广告是毅夫帮的大忙,生产是淮安盯得紧,少了谁都不行,这不挺好的吗?”
俩人就总在一块互相拆台,她都劝习惯了。
顾淮安看了沈清岚一眼,见她眼里满是“别吵架”的恳切,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是没再说话,拿起笔低头翻书。
李毅夫也知道不能在沈清岚面前太过分,撇了撇嘴,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没再接话。
俩人就这么背对背坐着,谁也没理谁,空气里却还飘着刚才没散的火药味。
沈清岚看俩人不吵了,松了口气,拿起账本开始算最近的订单,没再琢磨俩人刚才那点不对劲。
她满脑子都是赚钱,哪顾得上想别的。
接下来的日子,广告在各地广播里轮着播,厂里的生产线也开足了马力,各地的供销社、药店都来订“清颜美容膏”,连偏远县城的小贩都托人来拿货。
才不到一个月,清颜美容膏就火遍东西南北。
到了月底算账的时候,沈清岚拿着分到的钱,手都有点发颤。
整整一千多块,加上之前的积蓄,不过一个月,她和顾淮安、李毅夫居然都成了万元户!
她揣着钱回家时,天刚擦黑,何翠兰正在厨房烧火,看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今天咋回这么晚?饭都快好了。”
沈清岚把钱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妈,这是这个月的利润,您点点。”
何翠兰拿起钱,手指划过一张张纸币,眼睛越睁越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么多?可别往外说,咱村还没人有这么多钱,传出去容易惹麻烦。”
她把钱仔细叠好,放进床头的木匣子里,锁上后又摸了摸,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钱娘会替你保管,安心跟你师傅学医就行。”
沈清岚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再高兴也不能张扬,这个是生存之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岚还是每天跟着李永珍学医。
李永珍的医术是真的厉害,不管是风寒咳嗽还是跌打损伤,搭个脉、开副药,总能药到病除。
而且李永珍医者仁心,从来都不会为了赚钱而开药,如果遇到对方家庭困难,还会搭配更便宜但是效果相同的药材给人家,这个看似简单,实际上考验师傅的功底。
沈清岚虽有上辈子的医药知识,却缺了实战经验,所以只要李永珍出诊,她必跟着去,帮着拿药箱、记病例,学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