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看着菜单上的菜,心里有点肉疼。
这一顿饭下来,得花掉她近一个月的收入。
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欠李毅夫的,也就咬了咬牙没说话。
菜很快就上齐了,一桌子鸡鸭鱼肉,香气扑鼻,引得邻桌的人都频频往这边看。
李毅夫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沈清岚碗里:“清岚,快尝尝,这肉炖了一个多小时,肥而不腻。要我说,买车这事儿你就是太急了,等我这票到手,咱们一起去提车,多有面儿。”
他特意把“一起”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睛却瞟着顾淮安。
顾淮安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沈清岚碗里:“先吃点青菜垫垫,不然肉吃多了该反酸。你脾胃本来就虚,不能乱吃东西。”
他又舀了一碗排骨汤,仔细撇去上面的浮油,才递到她手里,“喝点汤暖暖胃,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了。”
沈清岚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埋头往嘴里扒饭。
她现在特别后悔,怎么就忘了这俩人心头不对付,硬是把他们凑到一起吃饭。
这哪里是赔罪饭,分明是“战场”。
“清岚,你买这车花了四万五吧?”李毅夫喝了口酒,状似随意地问,“你这清颜美白膏才卖多久,就攒下这么多钱?要是手头紧,跟我说一声,能帮你周转点。”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炫耀自己家境好。
顾淮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钱的事就不劳李同志费心了。清岚医术好,乡亲们都信她,挣得不比谁少。再说,我就住在农村,平时她们家有什么事情我还能照拂照拂。”
意思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靠谱?”
李毅夫放下酒杯,冷笑一声,“顾同志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十多块,够干啥的?清岚,下次你再想换车,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弄张上海牌的票,比这东风牌气派多了,顾同志可没这本事。”
顾淮安拿起一块红烧肉,用筷子戳了戳,语气带着点深意:“有些肉看着红亮,里头说不定藏着黑筋,吃多了容易坏肚子。做人也一样,光靠嘴说给好处,不如实打实陪在身边,这些可不是一张票能换的。”
李毅夫的脸瞬间红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话啥意思?谁藏黑筋了?我给清岚弄票的时候,你在哪儿?”
“坐下!”
沈清岚赶紧拉住他,“吃饭呢,吵什么吵?让人看笑话。”
她又瞪了顾淮安一眼,“你也少说两句,好好吃饭。”
沈清岚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她夹在两人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顿饭吃得她味同嚼蜡,明明是一桌子山珍海味,她却觉得不如家里的一碗玉米粥舒服。
“我去趟洗手间。”
沈清岚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
水龙头里的凉水哗哗流着,她用手捧了些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知道李毅夫和顾淮安都是真心对她好。
可两人这样明争暗斗,让她实在招架不住。
就像手里捧着两块烫手的山芋,扔了可惜,捧着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