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杂碎,连铺盖都带来了,真是早就算计好了。”
他弯腰打开一个布包,里面全是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还有两个干硬的窝头,看得人直皱眉。
“扔了吧,看着恶心。”
沈清岚扶着母亲坐在石磨上,给她递了杯温水。
何翠兰喝了口水,情绪终于稳定了些,拉着沈清岚的手,眼神里满是后怕:“闺女,妈刚才没吓着你吧?妈就是太气了,那房子是你拼了命盖起来的,说啥也不能让他们抢走。”
“我知道妈是为了我。”沈清岚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手背上还留着干农活磨的茧子,“以后咱们的房子,咱们的日子,谁也抢不走。”
沈清岚扶着桌沿站定,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累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一想到父亲刚走那会儿,母亲被沈家人堵在破庙门口骂“扫把星”,被沈秋雨抢去最后半袋玉米面,被沈青山推搡着差点摔进泥坑。
如今日子刚有盼头,这群豺狼又追着来啃肉,她怎么能不心疼。
“沈丫头,这、这也太险了!”厨房门口的村厨张师傅举着勺子跑出来,脸上还沾着面粉,刚才他吓得躲在灶台后,手里的铁勺“哐当”掉在地上都没敢捡,“我做了三十年席,从没见过抢房子抢到动刀的,这群人真是疯了!”
旁边帮厨的两个婶子也连连点头,手里的盘子都在抖:“可不是嘛,刚才沈二婶举着刀冲出去的时候,我魂都飞了。好在没出大事,不然这席面真要变丧席了。”
沈清岚摆了摆手,强打起精神:“张师傅,别慌,都过去了。菜热透了就端上来吧,乡亲们都饿了。另外麻烦您找几个干净的布包,吃不完的菜都分一分,让大家打包带回去。”
“哎哎,这就来!”张师傅赶紧应着往厨房跑,心里却暗叹。
这沈丫头看着年轻,遇事稳当,难怪能把日子过起来。
菜很快端了上来,红烧肉的香气重新弥漫在院坝里。
沈清岚端着碗,挨桌给留下的乡亲们添菜,走到王大叔桌前时,特意多夹了块排骨:“王大叔,今天多亏您帮腔,您多吃点。”
“傻丫头,跟大叔客气啥!”
王大叔摆摆手,放下筷子说,“沈家人就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以后他们再敢来,你喊一声,我第一个抄起锄头过来!”
张婶也跟着说:“是啊清岚,咱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让你受委屈?刚才那些人走了就走了,都是些墙头草,不值当放在心上。”
沈清岚看着满桌真诚的笑脸,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热红薯。
她举起碗,对着众人拱了拱:“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大家伙儿。我沈清岚记在心里,以后谁家有难处,尽管开口!”
“好!”
众人齐声应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又热闹起来。
几个年轻小伙主动拿起扫帚,把院坝里的碎瓷片、血渍都清理干净。
张婶拉着沈母的手,絮絮叨叨地劝着,说些家长里短的宽心话。
沈母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听着耳边熟悉的笑声,终于从紧绷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纹。
天擦黑的时候,乡亲们陆续散去,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打包的菜,嘴里说着“谢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