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拉着顾淮安后退时,才发现他的右手虎口处破了皮,渗出来的血珠沾在指节上,和周璐的血混在一起,看着格外扎眼。
“你的手!”她惊呼一声,抓过他的手仔细看,不是被周璐弄伤的,是刚才用力太猛,拳头砸在人脸上时,被自己的力道挣破的。
沈清岚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急。
打都打了,可真闹到公安那里,顾淮安动手打人是实打实的错,肯定要吃亏。
“我没事。”顾淮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眼神却依旧冷着,“他嘴太脏,该打。”
他们这边刚稳住,夜校的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两个穿着藏青制服的保安扛着木棍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是沈清岚的会计班任课老师何宇飞。
何宇飞刚批改完作业准备回家,就被校门口的动静吵得折了回来,远远就听见周璐的哭喊,走近了看见这满地狼藉,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都住手!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厉声喝道,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戳,震得尘土都飞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吓得往后缩了缩,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周璐像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地扑到何宇飞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哭嚎:“何老师!您可来了!顾淮安和沈清岚联手打我!您看我这脸,都被打烂了!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把他们送公安去!”
他说着,还故意把满是血污的脸凑到何宇飞面前,那模样惨是真惨,可那股子撒泼的劲儿,让何宇飞更皱紧了眉头。
“哭什么!先把事情说清楚!”何宇飞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抽回裤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顾淮安和沈清岚,最后落在沈清岚身上,“沈清岚,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岚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手心全是汗,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何老师,事情不是周璐说的那样。是他先造谣诋毁我,说我被人包养,骂我是情妇,顾淮安让他别胡说,他反而变本加厉,所以顾淮安才动的手。”
“我没有!”
周璐尖叫着打断她,“我就是随口说两句,大家都在传!她本来就来路不明,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钱开药店买车?”
“是不是随口说两句,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清岚的火气也上来了,眼神像淬了冰,“你说大家都在传,那你说说是谁先传的?你张口就骂我‘情妇’‘勾搭上老干部’,这是随口说两句吗?这是毁我的名声!我在夜校好好上课,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凭什么要被你这么污蔑?”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学生,提高声音问:“刚才周璐说的那些难听话,大家都听见了吧?是不是他先挑衅骂人?”
可是,没有人回应。
何宇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周璐,眼神里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