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像木偶似的被顾淮安拉着上了前面的小轿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座椅是柔软的真皮,和她那辆车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坐立不安。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顾淮安,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侧脸线条紧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被堵到上车,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解释,可那只拉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熟悉的县城街道变成了郊外的柏油路。
沈清岚本来就累,监工跑了一天,骨头都像散了架,刚坐上车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像挂了铅块。
她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没几分钟就睡死了过去,连顾淮安什么时候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肩头都不知道。
再次睁眼时,车已经停了,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
沈清岚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顾淮安怀里,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阳光的暖意。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热起来,像被烙铁烫过,赶紧撑着座椅坐直,头发都有些凌乱。
“醒了?”顾淮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刚到,看你睡得沉,没好叫你。”
沈清岚抿着嘴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她一抬头,就愣了。
一栋两层小洋房,红瓦白墙,院子里栽着两棵老槐树,月光洒在洋房的窗玻璃上,像蒙了层薄霜。
“我家。”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旧手表,“都凌晨三点了,天快亮了。”
沈清岚刚“哦”了一声,就听见洋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台阶。
顾淮安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刚踏进客厅,沈清岚的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里摆着一圈红木沙发,上面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都没睡,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藏青色的斜襟袄,手里攥着个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顾淮安的祖母苏钱华。
她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穿着干部服,面容和顾淮安有几分像,是顾淮安的父亲顾海盛。
女的穿着的确良衬衫,眼神温和,是顾淮安的母亲王月。